乾涸的河谷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冰霜融化後的寒氣。
法倫站在原地，猶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那幾只剛剛完成華麗蛻變的金甲異獸正如同最忠誠的僕從，將收集來的暗紅色【異獸珠】恭敬地堆放在他腳邊。
除了當場淨化並餵給那隻體型最大異獸的幾顆之外，剩下的珠子被法倫妥善地分門別類。他並沒有將這些戰利品全部淨化，而是刻意保留了七八顆最原始的暗紅珠子。
一方面，他想試試看這些蘊含著高濃度深淵死氣的核心，能否觸發梅林給的那枚【收魂魔方】的某種特殊機制；另一方面，帶回現世交給安德烈教授做切片研究，說不定能解析出隱修會“容器計劃”的底層邏輯。
物資清點完畢，法倫環顧四周。
四隻金光閃閃、威風凜凜的半步傳奇保鏢如同鐵塔般拱衛著他，這排場放眼整個阿瓦隆一年級也是獨一份。
就在一分鐘前，法倫的腦海中還升騰起一幅“帶領無盡金甲大軍平推九黎界”的宏偉藍圖。
但僅僅過了六十秒，他的大腦，便毫不留情地往這團慾望之火上澆了一盆冷水。
這套看似完美的暴兵流，存在一個致命的死結。
“效率太低了。”法倫看著手裡一顆尚未淨化的暗紅珠子，眉頭微微皺起。
這第一批怪物之所以能夠被成功轉化，根本原因在於它們親眼目睹了自己化身“冰霜魔法劍士”後的那場單方面屠殺，微弱的心智被徹底嚇破了膽，從而做出了主動臣服並獻出核心的舉動。
但深淵魔物是什麼德性？那是一群為了殺戮和進化可以連同類都生啃的狂熱瘋子。
如果接下來的暴兵流水線，是必須每一次都靠自己提著刀衝進怪堆裡大殺四方，把它們殺到膽寒、殺到精神崩潰跪地求饒……這不僅伴隨著極高的消耗，更有著巨大的不確定性。誰敢保證每一隻魔物在死前都會投降？
萬一遇到一群死硬到底的愣頭青，砍了半天連個能轉化的兵源都撈不到，那這買賣豈不是虧到姥姥家了？
“哎呀呀……”
一陣清脆悅耳的嬌笑聲在意識海中迴盪。
繆斯學姐不知何時又飄到了半空中。她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法倫那副眉頭緊鎖的模樣，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嘲諷。
“看看我們偉大的首席大人，剛才還是一副算無遺策、準備征服世界的霸氣表情。怎麼一轉眼，就像個因為供應鏈斷裂而發愁的黑心工廠老闆了？”
法倫嘆了口氣，坦然承認：“想要實現量產，這種靠恐嚇收編的原始手段確實行不通。我在思考有沒有更高效率的轉化方式。”
嘲笑歸嘲笑，繆斯既然身為曾經阿瓦隆最耀眼的學術天才，其戰略眼光自然非同凡響。
她輕巧地落在法倫寬闊的白金肩膀上，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破局的關鍵。
“學弟，你的思維陷入誤區了。你還是把它們當成漫山遍野亂跑的無腦野獸在看待。”
少女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向那些散落在地的殘骸。
“回想一下你剛才跟蹤的過程。它們有嚴密的巡邏編隊，有充當坐騎的變異猛獸，有互相打招呼的社會性動作，甚至能組織起近百人規模、懂得利用地勢的陣地絞肉戰。擁有這種社會形態的群體，說明什麼？”
法倫的眼神微微一閃。
“說明它們必然擁有‘聚落’，或者是‘大本營’的概念。”繆斯打了個響指，給出了最終的推論，“只要有聚落，就一定存在著讓它們繁衍、或者說是被深淵法則批次製造出來的‘源頭’。”
“既然想搞工廠流水線量產，何必在荒郊野外一個個抓壯丁？直接去端了它們的兵工廠，把源頭攥在自己手裡不就行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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