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太醫院當值,日日與藥材、藥方打交道,這些物件既實用又體面。
給叔叔的禮不算張揚,卻合他衙門雜役的身份:一套青布褂子,用的是耐穿的貢緞,針腳紮實,領口袖口都加了襯裡;還有一雙皂靴,靴底納了千層底,鞋面塗了防潮的桐油,最適合他日日跑腿辦事穿。
給嬸嬸的是一對銀鐲子,鐲身不算粗重,卻鏨著“福祿”二字,配著一隻漆盒,裡面裝著兩匹中等成色的湖藍細布,既不算寒酸,又沒太過貴重讓她覺得燙手,分寸拿捏得正好。
給堂弟的是一摞新出的《論語》注本,封面是上好的竹紙,內頁用的是不易蟲蛀的黃麻紙,還夾著一方硯臺,是端州出的綠端,雖不算極品,卻比尋常學子用的強上數倍;
給在安王府當差的堂妹,則備了一對銀鎦金耳墜,樣式簡單卻精巧,還有一盒香粉,是京裡“凝香閣”的上等貨,盒子上貼著防潮的錫箔。
知道她在王府當差,體面些總沒錯。
最後還備了兩筐吃食:一筐是江南運來的新茶,用錫罐封著,茶香醇厚;另一筐是各色點心,有楚老爺子愛吃的杏仁酥,哥哥喜歡的椒鹽餅,還有給堂弟堂妹的蜜餞果子,裝在描金的竹籃裡,蓋著紅布,看著喜慶又實在。
張嬤嬤指著這些禮,低聲道:“少夫人,給老爺子和大少爺的禮重些,合著他們的身份用場;給叔嬸家的,按分家後的情分備的,既不失禮,也沒逾矩。您瞧瞧,可有不妥當的?”
楚明昭對此很滿意,“有勞嬤嬤了。”
“對了,顧……夫君有沒有別的寶貝?我想替他給我爹爹挑件見面禮。”
張嬤嬤暗拍了下大腿,“是奴婢疏忽。公子的庫房裡有不少東西,少夫人可以自己挑選。”
“公子雖說沒法陪少夫人回門,但禮數必須周全。”
說著張嬤嬤帶她來了顧玄煜的庫房。
楚明昭只是想看看這位亡夫給自己留了多少東西,前世,許柔嬌作為他的遺孀,日子過得頗為滋潤。
據說都是顧玄煜得了賞賜和他留下的產業都給了許柔嬌。
想到如此,楚明昭就忍不住問,“嬤嬤,夫君留下來的產業都在你這兒打理嗎?”
“有兩家鋪子是奴婢在安排人看著,其他的房契、地契、莊子,還有陛下的賞賜,都由老夫人掌管。”張嬤嬤如實道。
楚明昭眉梢微挑,在老夫人手裡!
那就是說老夫人過世後,就給許柔嬌獨吞了!
哼!
“回頭奴婢將鋪子的賬本都給少夫人過目。”
楚明昭點了點頭,邁步進了庫房。
顧玄煜的庫房不算闊大,卻收拾得極是齊整,分門別類地碼著箱籠,拂去上頭的薄塵,掀開箱蓋便見珠光寶氣,件件都透著武將的硬朗與藏鋒的細緻。
最顯眼的是一口長箱,開啟來是柄鑲嵌著七顆鴿血紅寶石的彎刀,刀鞘是鯊魚皮所制,裹著銀絲纏成的祥雲紋,刀柄處嵌著塊鴿卵大的墨玉,觸手溫潤。
張嬤嬤在旁道:“這是公子平定西域時,藩王所贈的彎刀,據說削鐵如泥,公子平日從不輕易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