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京中之事,遠比她想的更復雜,而暗處的援手,又藏著怎樣的深意?
但眼下,救回父親才是頭等大事。她扶著楚仁上了馬車,輕聲道:“爹,我們回家。”
送父親回家,安撫了好一陣子,楚明昭才離開。
“彩雲,你知道剛才那位秦大人是誰嗎?”
彩雲道:“回少夫人,是大理寺少卿,秦懷策。跟我們公子是好友,他兄長秦懷安,也是龍虎軍的一員。”
“這位秦大人,他母親是當今皇上的妹妹,安寧公主。秦大人的父親是秦家二老爺。”
原來如此!
楚明昭明白了,背後要幫她的人是楚懷安,楚懷策只不過出面走了一趟。
“方才秦大人說讓爹爹進宮給太后診脈,是不是真的?”
彩雲搖了搖頭,“奴婢不知道,可回去問問張嬤嬤。”
此時,張嬤嬤正在書房裡。
“公子,少夫人去了京兆府。”張嬤嬤有些著急,“都怪奴婢,自作主張讓少夫人拿走了南珠。”
“她不會有事。”顧玄煜轉身時,玄色常服的衣襬隨著動作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腰間玉帶束得緊實,襯得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上未戴平日裡的銀甲,只著便裝,卻依舊帶著久經沙場的凜然氣勢。眉峰如刀削般凌厲,眼窩深邃,一雙墨眸沉靜得像深夜的寒潭,不見半分波瀾,卻藏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時,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明明是端坐於書案後的文人姿態,周身卻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鐵血肅殺。
“那大夫人……”張嬤嬤還有些擔憂。
“張嬤嬤多慮了。”他開口時,聲音低沉醇厚,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每個字都落地有聲,“楚氏已經是我夫人,南珠本就是我留給她的,她要送誰,自有她的道理。母親想借題發揮,也得看她楚明昭答不答應。”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叩在攤開的兵書封面上,指節分明,虎口處還留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
張嬤嬤看著自家公子,心頭的慌亂漸漸平息。
跟公子這麼多年,她最清楚,這位少年將軍看似冷靜自持,實則早已將一切算計妥當。
“可侯府那邊……”張嬤嬤仍有顧慮,“老夫人雖護著少夫人,終究不管俗事,大夫人畢竟是主母。”
“主母?”顧玄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她若安分守己,這位置自然坐得穩。但若敢動我顧玄煜的人,就別怪我不念母子情。”
他指尖停下動作,抬眼看向張嬤嬤,眼神銳利如鷹:“秦懷策那邊已經出面,楚仁暫且無礙。你只需盯著府裡的動靜。”
“是,公子。”張嬤嬤躬身應下。
書房內檀香嫋嫋,映著顧玄煜沉靜的側臉。他重新落坐,目光落回兵書,彷彿方才的閒談不過是在部署一場尋常的戰事。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位將軍看似置身事外,實則早已將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都看得通透。
他要護的人,誰也動不得。這侯府的渾水,既然已經攪起,那就該由他親手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