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剛才他們說楚家有千畝良田?
她怎麼也沒想到楚家竟然這麼富裕。
那些衣料,那些首飾,雖然比不上皇宮內造,但絕對價值不菲,遠非尋常官宦之家能輕易拿出。
可他們卻一直住在這座樸素甚至顯得有些“寒酸”的宅院裡,楚言凜平日裡也只是在大理寺掛個閒職,或是去醫館坐診,從未見他經營什麼產業……
自己之前,竟然一直以為楚家是落魄門戶,覺得楚言凜只是個沒有出息的大夫,心裡還曾暗暗嫌棄過。
原來,小丑竟是她自己?
楚言凜見她臉色不對,眉頭微蹙,走了過去:“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他語氣還算平靜,但比起前些日子的冰冷,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緩和。
慕容朝緩緩抬起頭,看向他,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那淚水裡混雜著震驚、難堪,還有一絲被欺騙的絕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從一開始,你就不信任我,也很討厭我,是嗎?”
所以,才什麼都不告訴她,由著她誤會,由著她像個傻子一樣,既瞧不起楚家,又為自己的下嫁而隱隱委屈?
楚言凜沉默地看著她。
他的沉默,在慕容朝看來,無異於預設。
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巨大的羞恥感和絕望淹沒了她。原來,她自以為是的下嫁,在別人眼裡,或許根本就是個笑話。
她所有的驕傲和堅持,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眼淚終於決堤般湧出。
忽然覺得大哥他們說的對,楚言凜根本不愛她,慕容朝猛地轉身,聲音帶著哭腔:“我回郡王府。楚言凜我們和離吧!”
她語氣冰冷。
楚言凜瞳孔一縮,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你去哪裡?”
他聲音沉了下來。
慕容朝沒有掙扎,只是任由他抓著,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充滿了自嘲和痛楚:“我知道,當初是我算計了你,強迫了你,讓你娶了我。是我錯了,我不該強求。現在,我放你自由。我們和離,孩子生下來,若、若是你的,我會還給你。若不是……”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巨大的悲痛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我會自己撫養。”
楚言凜握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看著她單薄顫抖的背影,聽著她帶著哭腔說要和離,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
這些日子積壓的猜忌,憤怒,冷戰,在這一刻,忽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說和離,衝擊得有些鬆動。
他之前是怨她,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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