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凜的手指搭上她的脈搏,指尖微涼,動作卻極其專業、穩定。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慕容朝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他垂著眼瞼,神色專注,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挺直,薄唇微抿。
這個男人認真的時候,總是格外好看。
她貪戀地看著,目光灼灼,幾乎忘記了他們之間橫亙的裂痕。
楚言凜診完脈,眉頭舒展了些:“胎象平穩,你身子養得也不錯。”
他頓了頓,又道,“需要看一下胎位,確保生產順利。”
慕容朝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小聲道:“產婆已經看過了,說沒有問題。”
楚言凜卻堅持:“穩妥起見,我再看看。我是醫者,你無需顧慮。”
慕容朝心裡那點隱秘的歡喜,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只剩下滿嘴的澀然。
是啊,他是醫者,他現在來,只是為了確保孩子能平安降生,僅此而已。
她抬起頭,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心底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酸楚忽然衝了上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來找我也只是為了孩子,是嗎?”
楚言凜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問,語氣也冷硬了幾分:“不然呢?”
這三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慕容朝心裡。
她猛地別開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那你走吧!孩子以後只是我一個人的!”
“縣主,”楚言凜的聲音沉了沉,帶著明顯的不悅和一絲疲憊的煩躁,“別鬧了。孩子生下來,一切自有分曉。若是我的血脈,我絕不會讓他流落在外。”
“所以你自始至終,都是不信我,也只要孩子,是嗎?”慕容朝終於忍不住,淚水滾落下來,聲音哽咽。
看著她流淚,楚言凜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更甚,但見她臉色蒼白,大著肚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終究還是緩和了語氣,帶著醫者的叮囑:“別哭了,情緒激動對孩子不好,對你自己也不好。”
頓了頓,看著她,眼神複雜,“我們已經和離了,是你自己提出來的。難道說你後悔了?”
他始終記得,是她先決絕地轉身,是她先說的和離。
還有她與裴照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
這根刺,一直紮在他心裡,拔不掉,也化不開。
若不是為了孩子,他不會來找她的。
慕容朝像是被他的話狠狠刺中,渾身一僵,所有的委屈和辯解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提的和離,是她先放棄的現在又在這裡哭訴什麼呢?
“那你走吧,別管我。”慕容朝扶著腰,腳步蹣跚的走向內室,將楚言凜一個人留在了外間。
楚言凜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追進去,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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