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叫來心腹嬤嬤,咬牙切齒:“快!回府去問!問清楚父親和哥哥,到底怎麼回事!”
……
裴府書房,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裴丞相聽完女兒派來心腹嬤嬤隱晦的傳話,臉色黑沉。
“他顧玄煜是什麼意思?空口白牙就想把屎盆子扣我們裴家頭上?”裴淵額角青筋直跳,“那批毒物和弩機,多少人都能經手!憑什麼就賴到我們頭上!”
“就憑他現在是苦主,就憑陛下正在震怒,就憑……”裴丞相緩緩坐下,手指敲著桌面,眼神陰沉,“他想逼我們裴家,立刻、明確地站隊。”
裴淵冷笑,“他想要我們裴家扶持,又不肯給靜姝半點體面,連個孩子都不給!將來他若真成了事,我們裴家能得到什麼?一個無寵無子的妃嬪?笑話!”
“所以,他在逼我們做選擇。”裴丞相聲音很冷,“要麼,徹底倒向安王,與他為敵。要麼,就拿出足夠的誠意,讓他相信,裴家是他不可或缺的助力,將來也絕不會被虧待。”
裴淵咬牙,“他想要什麼誠意?難道真要父親您親自上門,向他表忠心?還是讓靜姝再去他床前哭求?”
裴丞相沒有立刻回答。
書房裡只剩下父子二人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裴丞相才慢慢開口:“刺殺之事,雖不是我們做的,但煜王既然敢這麼說,手中未必沒有一些指向我們的證據,或是能製造出證據的手段。眼下陛下命他徹查,若真被他揪出些蛛絲馬跡……”
他沒說下去,但裴淵明白其中的兇險。
栽贓陷害,在黨爭之中從來不是稀罕事。
“那安王那邊……”裴淵問。
“安王?”裴丞相哼了一聲,“張皇后近日頻頻召見你姑母,安郡王府與我們也走動更密。安王許下的好處,聽著是比煜王實惠。可這次刺殺……太蠢。若真是安王所為,此人急躁狠毒,難成大事。若是別人渾水摸魚……”
說著,他眼中精光一閃,“那這潭水,就太深了。”
“父親的意思是……”
“靜觀其變,但也要有所準備。”裴丞相道,“告訴靜姝,讓她安分些,別再往槍口上撞。至於煜王要的誠意……”
“讓你姑母,多在朝陽縣主和孩子身上下下功夫。楚言凜不是急著要孩子嗎?這就是我們裴家,能給的誠意之一。”
裴淵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兒子明白了。楚言凜越想要孩子,慕容朝和郡王府就越不能給。我們幫著郡王府留住孩子,就是掐住了楚言凜的命脈,也等於……拿住了煜王妃的軟肋。到時候,不怕他們不妥協。”
裴丞相端起已經冷掉的茶,抿了一口,沒再說話。
窗外的天光透進來,照在他半明半暗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一場刺殺,像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讓本就緊繃的局勢,炸開了鍋。
各方心思,都在暗流下急速湧動。
昭華院內,顧玄煜握著楚明昭的手,低聲道:“嚇著你了。”
楚明昭搖頭,把臉輕輕貼在他手背上,聲音悶悶的:“只要你沒事。”
沉默片刻,她抬起眼,“王爺,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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