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凜站在一旁,看著兒子對祖父露出的笑臉,再看看父親那掩飾不住的喜愛,連日來的憋悶似乎也散了些。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兒子嫩乎乎的臉頰。
洵兒像是認得他,小手胡亂揮動,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緊緊的。
那一瞬間,楚言凜只覺得整顆心都被這小小的手攥住了,痠軟得不成樣子。
這就是他的兒子,血脈相連,割捨不斷。
慕容朝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有酸澀,有欣慰,也有難以言喻的悵惘。如果……如果沒有那些算計和誤會,此刻該是多麼和樂的畫面。
楚仁逗了一會兒孫子,才想起慕容朝,忙招呼她坐下:“縣主也來了,快坐。你身子可好些了?老夫給你把把脈吧。”
慕容朝對這位前公公一直心存感激,依言坐下,伸出手腕:“有勞楚伯父。”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楚仁都不曾對他說過一句重話。
楚仁仔細診了脈,片刻後鬆開手,溫聲道:“縣主身子恢復得尚可,只是心緒鬱結,肝氣有些不舒。還需放寬心,多休息,我再開兩副調理的方子,你讓府裡照方抓藥便是。”
“謝謝楚伯父。”慕容朝低聲道謝。
這時,小和尚送了齋飯進來。
不知不覺,竟已到了午時。
楚言凜抱著兒子,楚仁在一旁逗弄,慕容侷促地坐著,氣氛有種古怪的平靜。
這份平靜很快被打破。
裴照在外面等了近一個時辰,耐心耗盡,不顧親衛的隱隱阻攔,徑直闖進了禪房。
他臉上依舊帶著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朝朝,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姑姑還在府裡等著。”
楚言凜抱著兒子的手臂緊了緊,抬眼,眸光冷冽:“我會送縣主回去。”
裴照扯了扯嘴角:“不必麻煩楚將軍。我奉姑姑之命護送表妹,自然要完好無損地將人送回去。”
說著,看向慕容朝,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朝朝,該走了。洵兒也該回去餵奶了。”
慕容朝看著楚言凜懷裡正抓著他衣襟玩的兒子,又看看面色不虞的裴照,心裡亂成一團麻。
她既怕楚言凜不肯放人,又怕裴照與楚言凜衝突起來嚇著孩子。
“二表哥,”她聲音帶著懇求,“洵兒……畢竟是他的骨肉,讓他再抱一會兒吧。稍晚些,我自己回去……”
“朝朝!”裴照打斷她,語氣重了幾分,“這裡是郊外,天晚了路不好走,也不安全。我答應了姑姑要護你們周全,若是出了岔子,我如何交代?”
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楚言凜身上,意有所指,“況且,有些人,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楚言凜緩緩站起身,將洵兒交給旁邊的乳孃。
他擋在乳孃和孩子身前,與裴照正面相對,兩人身高相仿,氣勢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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