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楚仁帶著楚家大夫和藥材趕到，情況才稍稍好轉，但戰事吃緊，重傷員依舊絡繹不絕。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剛從一場惡戰中撤回的凌王慕容凌，左臂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滲出血跡，臉色因失血和疲憊而蒼白。
他卸了甲，只著中衣，靠在椅背上，閉目緩著粗氣。
顧玄煜鎧甲未卸，上面還沾著敵人的血和泥土，他站在沙盤前，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沙盤上代表西周軍的黑色小旗，已經逼近了代表他們防線的一道關鍵山隘。
“曹風這老匹夫，用兵越發刁鑽狠辣了。”凌王睜開眼，聲音沙啞，“他算準了我們兵力分散，專挑我這邊猛攻。今日若不是你來得快，我這支胳膊怕是保不住。”
“是慕容安！”顧玄煜一拳砸在沙盤邊緣，木屑飛濺，“他當時就在你右翼不到三里，看到你被圍，竟按兵不動！”
帳簾掀開，慕容安縮著脖子走了進來，臉上有些訕訕，眼神卻飄忽不定。
“二弟，三弟，你們都在啊！三弟傷勢如何？不是本王不救，實在是，實在是那曹風用兵詭詐，我怕他另有埋伏，不敢輕舉妄動啊！再說了，三弟你素來勇猛，本王以為你能應付……”
顧玄煜猛地轉身，眼神如刀，割在慕容安臉上，“凌王若有什麼閃失，你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如今他受傷，右翼防線空虛，北涼若此時來攻，誰來抵擋？”
慕容安被他氣勢所懾，後退半步，臉上紅白交錯，強辯道：“那也不能全怪本王！誰知道曹風這麼厲害？三弟不也敗了嗎？”
“敗了，是因為有人見死不救！”顧玄煜逼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冰，“如今凌王需要休養，右翼的防務，就交給你了，安王殿下。”
慕容安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竊喜。
兵權！
他終於有機會單獨領兵了！
但看到顧玄煜冰冷的眼神，那點喜色又變成了不安和惱怒，這分明是瞧不起他，給他個燙手山芋！
“交給我？二弟，這，這責任重大，本王恐怕……”
顧玄煜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怕就滾回京城去，繼續做你的太平王爺。若不怕，就給我守住右翼，不許後退半步！再敢貽誤戰機，或是吃了敗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本王就上奏父皇，奪了你所有差事，讓你在安王府裡好好休養！”
這話戳中了慕容安最怕的地方。
他好容易才重新得了點差事和臉面，若再被攆回去，那就真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徹底與那個位置無緣了。
他漲紅了臉，胸膛起伏，梗著脖子道：“去就去！本王難道還怕了那些北涼蠻子不成？二弟你就等著瞧，本王定能守住右翼，說不定還能立下大功！”
看著慕容安甩袖而去的背影，凌王虛弱地嘆了口氣：“二哥，激將法用在他身上，有用嗎？右翼關乎全域性，萬一……”
“沒有萬一。”顧玄煜走回沙盤前，目光銳利如鷹，“我另有安排。但必須讓他動起來，不能讓他再縮在後面掣肘。至於他能不能守住？”他冷笑一聲，“只要他不瞎指揮，不亂跑，依仗地形和現有兵力，據險而守，拖住北涼人幾天應該沒問題。我們需要這幾天時間。”
“東桑國那邊怎麼樣？我們弱點是兵力不足。他們知道，才這樣猛打猛攻。”凌王道。
“父皇的信使應該快到了。東桑國主貪利，只要條件開得夠，他們會動心的。”顧玄煜揉了揉眉心，疲憊感再次湧上，“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還得靠我們自己扛過去。凌王，你安心養傷。楚老的醫術你儘可放心。”
提到楚仁，凌王臉色緩和了些，點了點頭：“多虧了楚老。對了，楚將軍，還是沒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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