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圖什麼?”慕容朝仰著臉,淚水沖刷著蒼白的臉頰,她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忽然啞著嗓子,一字一句道,“言凜,我後悔了,我不該賭氣,不該在那時候跟你和離。我心裡心裡一直只有你。”
她抓緊了他的衣袖,指甲掐進布料裡:“我不要什麼名分,我也不跟李清河爭。我只求,只求能跟你和洵兒在一起。你讓我回楚家住,哪怕只給我一個小院子,讓我能天天看到洵兒,看到你,我就知足了,行嗎?”
這番話說完,花廳裡一片死寂。
楚明昭都愣住了,不敢相信這是從慕容朝嘴裡說出來的。
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縣主的尊榮刻在骨子裡,如今竟然能說出不要名分這種話?
楚言凜也明顯怔住了,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驚愕,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慕容朝眼裡的光一點點黯下去。
最終,他緩緩地,卻又無比堅決地,將自己的衣袖從她手中抽了出來。
“慕容朝。”他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我們夫妻的緣分,早就盡了。你放下吧。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將來若遇到合適的人,未嘗不能再有個家。洵兒那裡,你想見他,提前說一聲,我會讓人送他去陪你。”
“不——!”慕容朝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尖叫,她踉蹌著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眼裡那點卑微的祈求瞬間被瘋狂的恨意取代,“楚言凜,你好狠的心!你忘了當初為了你,我都付出了什麼嗎?你忘了我們也有過好的時候嗎?”
她胸口劇烈起伏,瘋了似的手指顫抖地指著他:“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楚言凜,你等著,我絕不會讓你和李清河稱心如意,”
說完,猛地轉身,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花廳,險些撞到門框。
“縣主!”楚明昭急忙喊了一聲,可人已經跑沒影了。
楚明昭憂心忡忡地看向兄長:“大哥,她現在的樣子,怕是真豁出去了。總能找到理由去鬧你。我看,你還是得跟嫂子把話說開,有個防備。要不然實在不行,送她離開京城一段時間?”
楚言凜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揮之不去的倦色:“我會多派兩個人看著她。離京眼下怕是不行,她身份特殊,剛經歷家變,貿然送走,反而落人口實。”
他頓了頓,看向妹妹,“你別為這事操心,顧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宮裡最近也不太平吧?”
楚明昭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知道大哥心裡有數,只是慕容朝剛才那決絕怨毒的眼神,總讓她心裡有些不安。
……
慕容朝從太子府衝出來,寒風一吹,臉上的淚漬刺得皮膚生疼。
可她心裡燒著一團火,那火灼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痛。
憑什麼?憑什麼她落到這般田地,楚言凜卻能嬌妻在懷,前程似錦?連她的兒子都要被奪走?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來到了鍾家。
鍾家的二少奶奶,正是她的堂姐,華陽公主。
華陽公主是張皇后的親生女兒,安王慕容安一母同胞的妹妹。安王和張皇后倒臺,華陽公主雖因已出嫁未被直接牽連,但處境也是尷尬萬分,往日門庭若市的鐘府,如今也是門可羅雀。
慕容朝到的時候,正看見華陽公主從一輛青帷小轎上下來。
她身上穿著素淨的衣裳,頭上只簪了兩支銀釵,臉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早已沒了往日皇宮驕女的明媚張揚,眉宇間籠罩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鬱氣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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