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了之後,楚言凜也被灌了不少酒。
他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才穩住腳步,謝絕了侍衛的攙扶,自己往春暉苑的方向走去。
雪地被他踩得咯吱咯吱響,他走得不快,腳下的步子有些不穩,可方向沒有錯。
推門進去的時候,李清河剛換了寢衣,正坐在梳妝檯前拆髮髻。
聽見門響,回頭看了一眼,見他臉上帶著酒意的紅,走路都有些晃,李清河趕緊放下梳子迎上來扶住他:“怎麼喝成這樣?傷才好幾天,也不注意些。”
楚言凜被她扶著走了兩步,卻沒有往榻那邊去,忽然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李清河嚇了一跳,低呼一聲:“楚言凜!你做什麼?放我下來。”
“清河……”楚言凜沒有放,低頭看著她,眼底被酒意燻得有些發亮,聲音低沉落在她耳邊:“不放。”
李清河被他抱著,整個人懸空,他的手很穩,可她心裡砰砰直跳,怕他一個沒站穩摔了兩個人。
她攥著他的衣襟,聲音又急又惱:“你放我下來,你喝醉了……我讓人準備瞭解酒湯,你喝了再說。”
“我沒醉。”楚言凜把她抱到床邊,輕輕放下來,自己也在床沿坐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了閉眼,“清河,今天人多,我都一一回敬了人家,那些人全是看在太子和我的面子上來的,往後在北境,我們的路就好走了。”
說著,睜開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酒意的熱和幾分平時不常流露目光,“清河,對不起……我讓你受委屈了。這段日子,你替我在府裡撐著,替我照顧孩子,替我對付慕容朝那些事……我都知道。”
“慕容朝來北境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他們成親那個時候,她就說了,只許她一個人。
那時他和慕容朝和離了,處於心灰意冷,他答應了。
可沒有想到,慕容朝還回糾纏回來。
經過一次婚姻,他以為自己不會再對任何女人動心,他們只是聯姻。
哪知道……
李清河被他這句話說得鼻頭一酸,偏過頭去不看他的眼睛:“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我又不是圖你這句話才做的。”
楚言凜伸手把她的臉轉回來,指尖在她下頜上停了一下,聲音低軟:“我知道你不圖。可我想說。”
他俯身,唇貼上了她的唇,帶著酒氣和溫熱,像是要把攢了很久的話都融進去。
李清河沒有躲開。
床幔落下來,燭火跳了跳,帳子裡的影子疊在一起。
外頭的風雪停了,整座春暉苑安靜得像沉進了夢裡。
李清河攥著被角的手指慢慢鬆開,環住了他的肩。
第二天,李清河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翻了個身,旁邊的位置空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凹痕。
莊嬤嬤端著熱水進來,看見她醒了,眉開眼笑地放下銅盆,擰了帕子遞過來:“夫人,將軍一大早就起來了,精神頭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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