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七緩緩睜眼,當他看到厲洛風此刻的狀態時,不由得劍眉緊鎖。
“前輩,您……”
這時的厲洛風,原本斑白的頭髮已經全部化為銀絲,臉上的皺紋也堆壘了起來,目光渾濁,盡顯老態,非但是容貌上,氣息也變得虛弱了很多。
厲洛風緩緩擺手,示意夜十七不必多說。
“小子,也許你說的沒錯,此次倒懸山之戰,老夫以強提境界的方式勝了,是一種自欺欺人,老夫這心底裡,終是不甘……”
“怎奈,一時心急求勝,以至於損了根基,終其一生修為怕是不可能再有所提升了。也就是說,老夫不可能再與厲洛雲真正的分個高低了。”
“老夫一生追求極致的劍道,心無旁騖,以至於形單影隻,孤身一人,到頭來……”
這一刻,厲洛風給夜十七的感覺,全然沒有了那種劍道強者的氣勢和氣魄,他就像是一個耋耄老者一般,成為了一個普通人。
實際上,厲洛風作為一個真武境後期的強者,就算是道基受損,就算是修為不會再繼續提升,甚至倒退,他也是一個絕對的強者,普天下億萬修者所無法企及的存在。
就算是夜十七的外婆聖蓮仙姑,在他面前,只怕也遜色不少。
但夜十七同樣清楚,每個人在每個不同的層次,都有各自的追求,一個乞丐也許求的就是一頓飽飯,一個農夫求的是衣食無憂,風調雨順,即便是一個修者,也不可能天天夢想著所謂的永生。
所有人的路,都有其追求來支撐著,追求就是一種前行的動力和力量。
一旦沒了,則心灰意冷。
所以,即便像是厲洛風這種真武境的劍道強者,在忽然間失去了前行的希望時,一樣會感覺到沮喪和失落。
卻不知,他所擁有的,和所達到的高度,早就是無數人做夢都不敢想象的了。
夜十七能夠體會厲洛風此刻的心情,卻無法體會厲洛風心中的那種悵然和憂愁。
也許,人在不斷攀登的時候,不會去過多的思量。
但有一天停下了腳步,驀然回首,卻是幾分憂愁,才發現在這條路上,由於自己的執著和固執,失去了很多很多……
厲洛風這一刻就是如此。
他是一個從不會回望的人,但現在,卻也想起了過去的很多事。
思之感慨,卻一切不再。
夜十七緩緩起身,而後躬身一拜:“前輩……”剛招呼一聲,他稍有遲疑,最後便想跪地施大禮,也許這個時候,是該稱一聲師父了。
可他卻發現,自己身軀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託著跪不下去。
顯然,厲洛風已經猜出了他的意圖。
夜十七不由得劍眉皺了皺:“前輩,我之前所言並非只是想讓您助我修煉,晚輩的確有拜師之意,現在,您已經助我修成劍體,此等大恩形同再造,您就是我的師父了。”
厲洛風挑了挑眼前白髮,渾濁的目光盯著夜十七。
“助你修成劍體,不代表就要收你為徒,老夫多年前曾欠下那陸老怪一個人情,就當是還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