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陽真人手捻鬚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的目光盯著夜十七，臉色不再那麼嚴肅，甚至流露出幾分淡淡的笑意。
夜十七還是很少看到炙陽真人這個樣子。
在夜十七的印象裡，這位老人家，只有兩種狀態，一種是沒喝酒的時候，嚴肅，老成，仙風道骨又讓人望而生畏。
另一種便是喝了酒之後，灑脫隨性，與陸離老怪物相似，又有些不同。
但此時此刻，他卻像是個尋常的尊長一般，除了威嚴之外還有些慈祥。
幾息之後，炙陽真人緩緩點頭，並輕嘆一聲：“哎，罷了。你這個人，還真是讓老夫捉摸不透。就在方才那一刻，雖然老夫依舊在勸說你，卻不知為何，實際上老夫心底裡，卻反而在擔心你會改變自己的初衷。”
夜十七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前輩這話讓晚輩有些困惑了。”
“難得糊塗，糊塗些好。一個人的資質和悟性，無疑是大道之資，但最為關鍵的，其實恰恰是你身上的那股子倔強。”
“這……前輩謬讚了。”
炙陽真人再次點頭，隨後神情瞬間恢復了原本的嚴肅。
“好了，既然此事已定，便不必再耽擱，老夫這便帶你前往葬劍淵。”
話音落地，炙陽真人揹負雙手，闊步走出石室，夜十七緊隨其後。
跟著炙陽真人，一路來到葬劍淵旁，此時已經入夜。
一彎冷月逐漸升起，星辰稀鬆，致使得今晚的夜色有些濃郁，雖稱不上伸手不見五指，但也頗為黑暗。
有炙陽真人引領，那葬劍淵的守護靈猿也未加阻攔。
葬劍淵旁，二人靜立。
夜十七俯視眼前的深淵，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這種黑暗，彷彿可以吞噬世間的一切，帶給夜十七的是無盡的未知，而未知恰恰是恐懼的來源。
所以此刻，雖說夜十七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但若說心裡沒有任何畏懼也是不可能的。
炙陽真人偷眼看了看夜十七。
“怎麼，怕了？”
夜十七轉首與之對視，淡淡一笑：“晚輩直言，有一點。”
“嗯……恐懼，與七情六慾一般，是一個人的天性，乃是天賜，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這並不丟人。然而，道者修行，為的也不是抹去人心中的喜怒哀樂，恐懼或者憤怒等情感，而是懂得去控制，去掌握，不被其所迷亂，這才是順天而為。”
看似尋常的一席話，令夜十七不由得心頭一顫。
他轉過身，直面炙陽真人，畢恭畢敬的施了一禮：“晚輩受教了。”
“不必客套，若是有朝一日，你小子能夠登頂武道之巔，也算我老人家之幸。好了，你可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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