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顧承宴一腳踹開紫竹苑的房門,帶進來的冷風捲得燭火猛晃。
他脫下披風狠狠摔在桌上,錦袍下襬還沾著些風塵,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顧清清是不是瘋了?”他扯著嗓子低吼,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深海採泥?她怎麼不讓我直接跳海餵魚。”
朱氏正對著銅鏡唉聲嘆氣,聞言猛地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宴兒,你這是做什麼?嚇到娘了。”
“我嚇您?”顧承宴氣笑了,指著門外,“您知道海邊漁民怎麼說嗎?那深海底下暗流比刀子還利,上個月才有艘漁船被卷沒了,連屍首都沒找著!她顧清清在宮裡享清福,憑什麼要我去玩命?”
“你三妹也是一片好心。”朱氏走上前,拉著他的袖子勸道,“皇后娘娘親口應了有重賞,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你大哥......他在戰場上立了那麼多功,你若能借著這事在皇上面前露臉,往後......”
顧承宴甩開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往後我要是死在海里,這世子之位您打算給誰。家裡的庶子,還是哪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旁支?”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我用得著靠挖什麼澡泥立功?楚家那老頭醫術好,為我們顧家經營的藥鋪生意火爆。楚言凜在宮裡也慢慢嶄露頭角,很快就能為我們所用。錢和名聲不都有了。等坐穩了世子位,將來這永寧侯府都是我的,用得著去跟海浪拼命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大哥在前線建功立業,他戰死了,皇上總歸會念著顧家功勞,只會更疼惜我這個僅存的親弟弟。我安安分分待在京城,比什麼都強。”
朱氏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想起方才顧長風的訓斥,又被兒子這般數落,頓時來了火氣:“你衝我發什麼火?這事能怪我嗎?要怪就怪楚明昭!”
她往桌上一拍,咬牙道:“若不是她在皇后面前提什麼深海澡泥,清清能接話嗎?她就是故意的!想借刀殺人,讓你去送死。”
顧承宴愣了愣,隨即冷笑一聲:“楚明昭,她有這心思,也得有這本事。”
他走到桌邊,拿起披風,眼神陰鷙:“想讓我去送死?沒那麼容易。”
“娘,您去告訴顧清清,這澡泥我可以去採,但她得在宮裡給我辦件事。”他湊近朱氏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朱氏聽完,眼睛一亮:“這......能成嗎?”
“成不成,總得試試。”顧承宴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她想踩著我往上爬,也得看看我答不答應。”
朱氏忍不住拍了下兒子,“你怎麼這麼混蛋,那是你親妹妹。”
“知道了,你也讓她總犯蠢。”顧承宴摸了摸肩膀,“楚明昭最近邪門的狠,你們不要再去招惹她,等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顧承宴離開紫竹苑,腳步一轉竟往棲光院來了。
此時楚明昭剛卸了釵環,正吩咐彩月備水沐浴,門卻被人猛地推開。
她抬眼望去,見是顧承宴,身上還帶著酒氣,頓時蹙眉:“誰讓你進來的?”
顧承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素色寢衣鬆鬆垮垮繫著,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燭光映得肌膚瑩白如玉。
他愣了一下,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