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她想起哥哥遭遇的那場意外,以及裴照與慕容朝之間的糾葛,這兩家顯然已攪在一起。
顧玄煜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不錯。裴家的一個庶女,月前剛被一頂小轎抬進了安王府為侍妾。雖位份不高,卻是裴家與安王結盟的訊號。還有一事......”
他頓了頓,看向楚明昭,眼底掠過一絲歉意,“昭昭,此事我並非有意隱瞞你。只是其中牽扯舊日恩怨,又涉及軍務,我以為與內宅無關......”
楚明昭握住他的手,溫聲道:“王爺不必如此,我明白你有你的考量。如今既有關聯,還望王爺坦言,我也好心中有數。”
顧玄煜反手握緊她微涼的手指,緩緩道:“我與裴家,確切地說,是與已故的裴家二老爺裴珩,有過節。他當年亦在軍中,資歷頗老,卻有些剛愎自用。一次邊關佈防,他因不滿我制定的戰術,認為我年輕資淺,不堪為主將,竟違抗軍令,擅自帶其麾下人馬出擊,意圖搶功。”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沙場淬鍊出的冷硬:“結果,中了敵軍埋伏,損兵折將。按軍規,違令當斬。但我念他早年確有戰功,又是裴家子弟,只奪其職,杖責八十,暫押後議。他心中不服,在營中酒後狂言,洩露了軍中換防的機密,險些釀成大禍。此事被查實後,他自知罪無可赦,又恐連累家族,便在獄中......自裁了。”
楚明昭靜靜地聽著,心中明瞭。
軍中鐵律,違令洩密,在任何一位主帥手下,都難逃重責。顧玄煜的處理,在當時情境下,已算留有餘地。
“裴家雖知裴珩有錯在先,但喪子之痛,加之或許覺得我處罰過重,不留情面,這份怨恨便記下了。裴家原本在幾位皇子間保持中立,如今選擇依附安王,除了利益,恐怕也有借安王之勢,向我尋仇的意圖。”顧玄煜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說我連累岳父和舅兄,亦不為過。”
楚明昭卻搖了搖頭,神色堅定:“王爺何出此言?軍令如山,王爺處置並無不當。是他們心胸狹隘,囿於私怨,是非不分。我和王爺是夫妻,我父兄是我的至親,我們本就一體,榮辱與共,何來連累之說?是他們選擇與安郡王府那等腌臢之輩為伍,意圖攪亂渾水,其心可誅。”
她頓了頓,眼中浮現一絲疑惑:“不過,安郡王為何如此鐵了心支援安王?按理說,王爺軍功卓著,聖眷正濃,他若想謀取權勢,選擇王爺豈不是更直接?”
顧玄煜聞言,唇角勾起:“他找過我。就在北境戰事初定,我回京述職不久後。他直言不諱,要我分一半北境兵權予他,並將他兒子慕容堅安插進軍中要害職位,助其積累資本。”
楚明昭蹙眉:“慕容堅?此人志大才疏,性情暴戾,絕非良將之選。”
“正是。”顧玄煜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凜然,“領兵打仗,關乎家國安危、將士生死,豈能當作交易,隨意安置無能之輩?我當場便回絕了。他大概覺得我不識抬舉,擋了他父子的青雲路,便轉而投向了許下更多空頭承諾安王。”
他握住楚明昭的手,目光深沉地看著她:“昭昭,有些人,眼中只有私利權柄,毫無底線原則。與虎謀皮,終被虎噬。安郡王父子如此,裴家......若執意糾纏舊怨,罔顧大局,怕也難有善果。他們既已聯手,這後院流言只是開端,往後明槍暗箭,只怕更多。你怕嗎?”
楚明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清麗的容顏上透出一種沉靜:“有王爺在,何懼之有?”
她微微一笑:“妾身雖不才,打理王府內務,護佑孩兒周全,分辨些許鬼蜮伎倆,倒也還做得來。王爺在前朝鏖戰,妾身便替王爺守好後院。咱們夫妻同心,倒要看看,誰能攪動這風雲。”
顧玄煜心中激盪,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好。”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沉穩而堅定,“那便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夫妻一體,什麼是......銅牆鐵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