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丁無痕低沉的聲音在壓抑的空氣中響起，他緊盯著面前彷彿與周遭世界隔絕的卡爾。
卡爾整個人幾乎蜷縮在板房中央那張臨時充當指揮台的桌子上。
四臺高效能筆記型電腦在他面前一字排開，螢幕的光芒在他專注的臉上瘋狂閃爍、流淌。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他的雙腳下方還踩著兩臺特製的腳踏鍵盤！
此刻，無論是他的雙手還是雙腳，都化作了一片模糊的殘影，在六個鍵盤上以非人的速度敲擊、跳躍。
額角的汗水打溼碎髮。
“噼啪！咔噠！嗒嗒嗒——”
鍵盤按鍵反彈和按下的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雨傾盆，又似無數細小的機械昆蟲在瘋狂啃噬，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洪流。
這聲音是戰場唯一的背景音，宣告著一場無聲卻慘烈的戰爭。
卡爾的眼眸深處，倒映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景象——那是一個由純粹資料流構築的虛擬戰場。
他感覺自己正置身於一片由“0”與“1”構成的汪洋之上，腳下是搖搖欲墜的孤島。
無數狂暴的資料洪流，裹挾著致命的邏輯病毒、精心設計的程式碼炸彈和足以撕裂任何防禦的異常錯誤。
如同滅世的滔天海嘯，一波又一波地瘋狂衝擊著他構築的防線。
他咬緊牙關，雙手在虛空中飛速舞動，在虛空中敲打著鍵盤，而同時現實中瘋狂的現實中的敲擊。
調動著海量的防禦程式碼，試圖在崩塌的邊緣重新壘砌起堅固的堤壩。
每一次衝擊，都讓那由程式碼構成的防火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那些狡猾的病毒和邏輯錯誤，如同跗骨之蛆，總能找到最細微的縫隙鑽入，有時僅僅是一小段惡意程式碼的注入，就能讓整片防火牆瞬間瓦解。
爆發出刺目的資料碎片，留下巨大的漏洞，迫使卡爾在千鈞一髮之際調動更多的資源去填補、去加固。
在這個由他精神高度集中的意志力構建的資料世界裡，幾個冰冷的進度條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清晰地昭示著戰局的兇險：
「資料庫被侵入程度：28.32%」
「反向入侵程度：27.6%」
「防火牆殘餘：77.77%」
前兩個進度條如同兩隻互相撕咬的兇獸，數值瘋狂地上下跳動。
彼此的差距始終死死咬在2%左右，每一次微小的變化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心絃。
防火牆殘餘沒破損一點，資料庫被入侵值就會增加一點。
對方每吞噬一塊防火牆，就意味著資料庫的防線被撕開一道口子。
更多寶貴的、甚至關乎此次行動成敗的情報就可能洩露。局勢，正在滑向對他們越來越不利的深淵！
“操！換電腦！E！快啟動！隨身碟就在上面，插！”現實中的卡爾猛地咒罵出聲，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力竭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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