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身穿一身布衣，頭上繫著布巾，手中拿著鐮刀的姑娘，管家的心底湧起一股酸楚。
她十幾年想必都過的是這樣的日子，看看她，再想想府裡那個千嬌百寵的小姐，管家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姑娘，你一直都是過的這樣的日子？”幾息之後，管家還是沒忍住，走上前去躬身詢問羲禾。
“老人家太客氣了，這些都是農家常乾的活計，也沒什麼。”羲禾上前一步扶起來，管家笑著回答。
“姑娘，你的人生原本不應該是這樣。”
“人生在世，瞬息萬變。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姑娘，你跟老奴回去吧！”管家實在不忍心，他並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是想讓這個小主子活的暢快一些。
“不了，他們養育我一場，我有義務為他們養老送終。”
“姑娘，你要是留在這裡，一輩子難以有出頭的日子。你的子孫後代就是拍馬也趕不上京城當生存環境，不為你，也為你的子孫後代想一想。”
“多謝你的好意，這輩子我不會成親。為他們養老送終就是我的畢生所願，其他我無所求。”
“姑娘，你再考慮一下。雖然大人他不讓你以親生的名義進府，但是做尚書府的表親也有一場大機緣。”
看到羲禾眼中的認真，管家不知道為什麼，感覺眼裡有一股熱氣在沸騰。
他不認為羲禾是什麼大能，而是覺得這小主子是受了太多的委屈，才會說出這番話。
“你在大戶人家做事，比我面朝黃土背朝天之人要了解的多。你說我，一沒有容顏，二不會琴棋書畫，根本就不會為他們帶來任何助力和資源。我回到府中真的能比在這鄉野之間自由嗎？”
管家沉默了下來，他知道羲禾說的全是事實。
越富貴的人家越會權衡利弊，不然大人和夫人也不會讓這位小主子以旁親的名義進京。
還不是怕這位主子給家裡帶來不好的說辭，還怕她嫁出去什麼都不懂，丟尚書府的臉。
用表親的名義進京，世人只會說她沒那福氣，而且還辜負尚書府的良苦用心。
到時那繁瑣的規矩和人情往來，就能活活逼死眼前之人。
“但是姑娘，老奴理解你的思慮，但是這鄉底下的日子實在是太苦太累。”管家的目光在羲禾那雙粗糙的手指上來回掃視，在心裡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明明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可惜後來的好日子竟然便宜了其他人。
“管家，這鄉底下雖然苦但是也有好處，我就留下來了。你回吧，以後不必再來。回去也告訴你的主子我的決定，如果為兩者之間都好，讓他們不要再來打攪我們。”
“姑娘，這種事我說了不算，大人他好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沒必要再摻合在一起。現在相安無事對大家都好，如若不然我不介意鬧他們個天翻地覆。”羲禾說完不再搭理管家，彎下腰去接著割面前的麥子。
管家沒有開口，就那樣正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羲禾在地裡忙碌。
他腦海中則是浮現出了五彩繽紛的花園裡，那個身穿綾羅綢緞的身影，身旁站著幾個丫鬟僕婦小心翼翼的照顧著她。
難道真的像這個主子說的，這就是命嗎？
不知過了多久，管家終於收回了視線，對著羲禾的背影躬了躬手才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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