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面上,“莎麗”的影像凝實。
“但,”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黑小虎的手,十指相扣:
“若這掌門之位,這師門期許,意味著要與我心中所愛之人割裂,要獨自面對漫漫餘生的孤寂——”
她轉頭,與黑小虎對視,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璀璨的笑意:
“那我,寧願揹負不肖之名,也要與他同行!”
紫雲峰的幻象,應聲而碎。
緊接著,鐵斧看著壁面上那個在殺戮中狂笑、在孤寂中空虛的“大將軍”,他啐了一口:“呸!殺來殺去,兄弟都沒了,當個光桿將軍有鳥意思!俺鐵斧是要報仇,但更要和活著的兄弟一起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死了的兄弟,俺在心裡記著!這將軍,誰愛當誰當去!”
大將軍的幻象,崩塌。
鳳寒霜最後看了一眼那雪原獨行的孤絕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歸於一片冰封的平靜:“大道獨行,未必是苦。但前路如何,當由我鳳寒霜自己來選,而非你這妖壁呈現的所謂‘未來’。”
雪原幻象,化作飛雪消散。
四個幻象盡數破碎的剎那,整個“往生壁”劇烈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轟鳴。壁面上幽暗的光澤瘋狂流轉,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內部掙扎、咆哮。
“咔嚓……咔嚓嚓……”
細密的裂紋,以四人面前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在巨大的黑色壁面上蔓延開來!
那些原本或坐或臥、如同蠟像般的上百“人”,在壁面出現裂紋的同時,身體齊齊一震,眼中那空洞虛無的神色,竟開始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般的茫然。他們的身體,從指尖開始,化作點點微光,如同塵埃般,開始飄散、消逝。
“他們的魂魄……自由了?”莎麗喃喃道。
鳳寒霜看著這景象,低聲道:“心門已破,幻境不存,困鎖自然解除。只是魂魄被困太久,已然虛弱,這便去往他們該去之處了。”
隨著那些“人”化作光點消失,往生壁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大,最終——
“轟隆!”
一聲巨響,整面巨大的黑色石壁,徹底崩碎!無數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又在半空中化為黑色煙塵,簌簌落下。
煙塵散盡,石壁之後,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洞口,洞口內漆黑一片,有微弱的氣流湧動,帶著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在崩碎的石壁基座處,露出一個凹陷的石槽。石槽中,靜靜地躺著一枚非金非玉、顏色暗沉的令牌,樣式古樸,正面刻著一個繁複的、彷彿無數鬼臉糾纏的圖案,背面則是一個小篆的“令”字。
黑小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令牌拾起。令牌入手冰涼沉重,似乎並無特異之處,但當他手指摩挲過那個“令”字時,令牌表面微微亮起一絲極淡的幽光,隨即隱沒。
“這莫非是……通行之令?”鳳寒霜若有所思。
黑小虎將令牌收起,看向那個新出現的洞口。洞口內深邃無光,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下一段路,怕是不好走。”他沉聲道,握緊了莎麗的手。
四人稍作調息,平復方才叩問心門帶來的心神損耗。然後,黑小虎當先,再次踏入了那未知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