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莎麗一怔,“回去?那裡不是更危險?幽靈教必然加強了戒備,而且那銀蛇護法……”
“正因為危險,才要回去。”黑小虎打斷她,思路清晰,“第一,那神秘男子修為高深,來歷不明,且顯然對玄元遺澤志在必得。他暫時被異象吸引,但隨時可能返回。與之相比,幽靈教雖兇險,但我們對他們的瞭解更深,且剛剛經歷劇變,內部必有空隙可鑽。”
“第二,”他目光轉向莎麗懷中的方向,雖然《玄元遺錄》和紫蘊靈葫已交給鐵斧藏在洞中,但玄元子的傳承,尤其是關於地宮、關於“萬魂歸元陣”、關於幽靈教可能與古遺蹟關聯的線索,是他們目前最大的依仗和未解之謎。若想在這突然攪動的漩渦中自保,甚至有所圖謀,必須瞭解更多。“玄元子遺錄中提到,幽靈教擇古修士遺府、地脈交匯處而居。那‘歸墟秘境’異象,聲勢如此浩大,幽靈教不可能毫無察覺,甚至可能與之有某種關聯。回去,或許能找到更多線索,瞭解這‘秘境’與幽靈教、與玄元地宮的關係。”
“第三,”黑小虎的聲音冷了下來,“寒霜姐的仇,不能不報。我們實力雖未至巔峰,但經此半年潛修,又有地宮所得,已非當日吳下阿蒙。若能趁幽靈教被秘境異象牽制、或內部空虛之際,潛入其中,伺機而動,未必不能有所斬獲。即便不能直搗黃龍,破壞其某些佈置,獲取情報,或尋回寒霜姐可能殘存的線索,也是好的。”
莎麗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與其被動等待危險降臨,不如主動出擊,在混亂中尋找機會。而且……”她眼中也燃起復仇的火焰,“寒霜姐不能白死。”
兩人意見一致,不再猶豫。他們必須儘快與鐵斧匯合,轉移藏身地,然後伺機重返幽靈殿區域。
返回隱秘盆地的路上,兩人更加小心,繞了遠路,反覆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悄然回到洞口。鐵斧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見到他們安然歸來,才鬆了口氣。聽聞那神秘男子和天地異象之事,鐵斧也是面色凝重。
“少主,莎麗姑娘,你們沒事就好!那鬼地方既然待不住了,咱們這就走!”鐵斧甕聲道,立刻開始收拾行裝,尤其是那包冰晶骨粉和藏好的遺錄、靈葫,更是小心翼翼。
“鐵斧大哥,你的‘混元鐵骨功’進展如何?可能長時間閉氣、抵抗陰寒屍毒?”黑小虎問道。重返幽靈殿,很可能再次涉足幽冥道、血河甚至更深處,鐵斧的承受能力是關鍵。
鐵斧拍著胸脯:“少主放心!這半年俺可不是白練的!現在閉氣個一炷香沒問題!那些陰氣毒氣,只要不是像上次血河那麼濃的,俺這身鐵皮都能扛住!真要扛不住,不還有莎麗姑娘的丹藥和符籙嘛!”
黑小虎點頭。三人不再耽擱,迅速將所有物資打包,又將洞內殘留的痕跡小心清除,然後趁著夜色未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處居住了半年的隱秘福地。
他們並未立刻前往幽靈殿,而是先向西南方向又潛行了百餘里,尋了一處更加隱蔽、靠近一處地下暗河出口的溶洞群作為新的臨時落腳點。此地環境潮溼複雜,氣息混亂,易於隱藏,且有暗河可作緊急逃生通道。
安頓下來後,黑小虎和莎麗花了三天時間,仔細研讀《玄元遺錄》,尤其是其中關於陣法、禁制、破邪、匿跡、以及快速恢復真氣的法門,結合自身修為,做了針對性的準備。莎麗又煉製了一批效果更好的避毒丹、清心符和少量攻擊性符籙“爆炎符”。鐵斧則負責警戒和熟悉新環境。
第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三人準備妥當,離開臨時落腳點,如同三支離弦的箭,悄無聲息地射向幽靈殿所在的方向。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走上次那條透過沼澤、潛入廢棄通道的險路。那條路很可能已被幽靈教重新封鎖或嚴密監視。他們選擇了另一條路——直接從幽靈殿外圍防禦相對薄弱、但環境更加險惡的“陰風峽”附近潛入。
陰風峽,位於幽靈殿所在山坳的東北側,是一道常年颳著刺骨陰風、兩側懸崖陡峭、谷底佈滿毒沼和詭異磁石的險惡裂谷。尋常武者進入,不需敵人動手,光是那蝕骨陰風和毒瘴,就足以要人性命。但對於修為大進、又有丹藥符籙護體的三人來說,卻是絕佳的天然屏障和潛入路徑。
藉著黎明前的黑暗和峽谷中終年不散的灰黑色霧氣掩護,三人服下避毒丹,貼上清心符,如同壁虎般,緊貼著冰冷溼滑、長滿苔蘚的懸崖,緩緩向下攀爬。陰風呼嘯,如同無數怨魂在耳邊哭嚎,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帶著濃郁的陰寒死氣。谷底毒沼冒著墨綠色的氣泡,散發出甜膩的腐臭。
鐵斧皮糙肉厚,又有“混元鐵骨功”護體,走在最前面開路。黑小虎和莎麗緊隨其後,將氣息收斂到極致,攀爬時儘量不發出聲響,也不觸碰可能引發警報的藤蔓或石塊。
一路有驚無險。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成功下到谷底,穿過一片瀰漫著惡臭、但透過鐵斧探路確認安全的毒沼邊緣,終於抵達了幽靈殿所在山坳的外圍。
與半年前相比,這裡的陰森死寂氣息似乎更濃了。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彷彿不久前經歷過激烈的戰鬥或祭祀。巡邏的屍傀和黑袍教徒數量明顯增多,且行動間透著一股緊繃感,似乎整個幽靈教都處於某種高度戒備的狀態。
“看來那天地異象,還有我們上次大鬧地宮,讓這些鬼崽子緊張起來了。”鐵斧壓低聲音道。
“未必全是壞事。”
黑小虎目光銳利地掃過遠處影影綽綽的哨塔和遊蕩的屍傀。
“戒備越嚴,漏洞也可能越多。他們的人力是有限的,加強了外圍和明處的防衛,內部某些地方,或許就會鬆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