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自己去吧,反正去縣城的路我也熟。"走到村口,沈莫海停下腳步勸道。
沈有福搖搖頭沒有說話,一直揹著行李走了陪著兒子到公社,山路蜿蜒,沈有福背的行李裡面有一床新的棉被,幾件換洗衣裳,還有家裡準備的山貨:曬乾的蘑菇、野核桃等,這些都是要帶給沈莫北一家的禮物,雖然寒酸,但已經是家裡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兩人從公社找了個牛車,花了點錢把兩人拉到縣城,從村裡到縣城差不多就花了三個多小時的時間。
沈家屯靠近雲蒙山,其實按理說離燕京是不太遠的,但是現在交通不方便啊,主要就是靠腿。
縣城到燕京的車一天也就一班,而且速度還慢的很,每天九點半發車,下午兩三點才能到,加起來七八個小時才能看到燕京城。
到車站以後,沈有福盯著兒子看了半晌,放下行李說道:"路上小心,到了燕京就抓緊時間問路,地址記好了?"
"記好了。"沈莫海拍了拍胸口內兜。
沈有福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兒子手裡:"這是二十塊錢,還有點糧票,你拿著應急。"
沈莫海瞪大了眼睛:"爹!這太多了!而且娘昨天給我過了。"他知道這筆錢對家裡意味著什麼,那得是父親打多少獵才能攢下的,差不多就是家裡全部的積蓄了。
"拿著!"沈有福硬塞進兒子口袋,"北京不比咱鄉下,處處都要花錢,反正我們家裡也用不到,記住,到了那兒機靈點,別給我丟人。"
沈莫海重重點頭,強忍著想要落下的淚水。
兩人等了一會,肯定就到了列車即將發車的時間。
小小的汽車站裡面擠滿了人,大多是和他一樣揹著大包小裹的農民。
沈莫海來的最早,排在最前面,沈有福則是在後面靜靜地看著。
很快就開始售票了。
"去哪的?"售票員頭也不抬地問。
"去、去北京。"沈莫海結結巴巴地說,心跳如鼓。
"三塊錢。"售票員撕下一張票推出來。
沈莫海顫抖著手從內兜裡掏出錢,數出三塊錢遞過去,同時心裡面暗自咂舌,這票是真貴。
拿到車票的那一刻,他感覺手心都在發燙。這張小小的紙片,將帶他走向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時候縣城也沒有什麼候車室,買了票就上車。
很快車上就塞滿了人,是真的塞滿了的那種,基本上車裡沒有什麼下腳的空間了,售票員才停止賣票。
小小的汽車裡裡充斥著各種氣味——汗臭、菸草、廉價香皂,還有不知從哪飄來的烤紅薯香。
沈莫海來的早還有位子,他把行李全部抱在懷裡,這時候車上扒手之類多,東西可不能離身。
汽車發動時,沈莫海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窗上,朝父親用力的擺擺手,踏上了新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