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鑼鼓巷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院門口,知遠正蹲在地上跟一隻野貓玩,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小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張開兩隻小胳膊就撲過來。
“爸爸!”
沈莫北彎下腰,把兒子抱起來。小傢伙身上帶著外面涼氣的冷,小臉卻熱乎乎的,往他脖子裡一埋,軟軟糯糯地喊“爸爸”。
丁秋楠從屋裡出來,看見他,笑了笑:“回來了?飯都好了,家裡人就等你呢。”
沈莫北抱著兒子往裡走,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著她。
燈光從屋裡透出來,照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話。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嘴角帶著那種他看了幾百遍卻還是覺得好看的笑。
“怎麼了?”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沈莫北笑了笑,抱著兒子進了屋。
吃飯的時候,知遠坐在他腿上,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還不忘指著盤子裡的菜:“爸爸,這個!這個!”
丁秋楠在旁邊笑:“別光給他夾,你自己也吃。”
沈莫北點點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母親王美芬在旁邊唸叨著院裡的事——劉光齊那兩口子又怎麼了,許大茂又惹什麼禍了,秦淮茹家棒梗又考了多少分。
父親沈有德坐在一旁,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一切都是那麼平常,那麼安穩。
沈莫北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就是他拼了命去守的東西。
吃過飯,知遠玩累了,趴在床上睡著了。
丁秋楠在燈下納鞋底,一針一線,動作輕緩。沈莫北坐在旁邊,看著她。
“今天怎麼了?”她頭也不抬,嘴角卻帶著笑,“老盯著我看。”
沈莫北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丁秋楠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莫北,你……”
“沒事。”沈莫北說,“就是想看看你。”
丁秋楠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繼續納鞋底,但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些。
沈莫北握著她的手,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腦子裡又想起工作。
如果答應了,這樣的夜晚,還能有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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