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榮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
秦淮茹——賈東旭的媳婦，賈張氏的兒媳婦，易中海的前妻。這個女人的身份太特殊了，她既是賈張氏的兒媳婦，又是易中海的前妻，還是何雨柱的食堂同事，更是沈莫北在四合院裡的鄰居，一個能把這麼多條線索串在一起的人，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情報樞紐。
“還有別人嗎？”鄭成榮問。
“有。”許大茂又往前湊了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什麼驚天大秘密，“當年跟著李懷德混的，還有當時的後勤處處長等不少人，他們現在都不見了，有人說他們跟著李懷德一起跑了，也有人說他們被沈莫北的人嚇跑了，鄭組長，您要是能找到當時那些人，李懷德的事就能水落石出。”
鄭成榮把鋼筆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許大茂提供的這些資訊，有真有假，有虛有實，但有一條線索是值得追下去的——李懷德的失蹤確實存在疑點。一個副廠長級別的人物憑空消失，檔案上只留了一行敷衍的記錄，這本身就是嚴重的問題。如果這件事真的跟沈莫北有關係，那就是比招工問題嚴重得多的突破口。
“許大茂同志，”鄭成榮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許大茂面前，“你今天反映的情況很重要。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你剛才說的這些話，如果屬實，對我們下一步的工作會有很大幫助；如果不屬實，那就是誣告。誣告一個公安部的副局長，後果你應該知道。”
許大茂的臉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站起來，拍著胸脯說：“鄭組長，您放心，我許大茂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李懷德的事，您去查，一查一個準，沈莫北在軋鋼廠乾的那些事，早晚得有人給他抖落出來！”
鄭成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把許大茂送到門口，關上辦公室的門，回到桌前坐下，翻開筆記本，在剛才記錄的那幾行字旁邊又加了一行——“重點調查方向：李懷德失蹤案與沈莫北的關係。”
他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查李懷德的情況，軋鋼廠的檔案資料裡面沒有，冶金部那邊說不準會有什麼線索。
一個副廠長不可能憑空消失，總會留下蛛絲馬跡，只要找到這些蛛絲馬跡，就能判斷許大茂說的是真是假，就能判斷李懷德的失蹤跟沈莫北到底有沒有關係。
而如果真的有關係——
鄭成榮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慢慢地擦著，窗外的軋鋼車間傳來熟悉的轟鳴聲，在寂靜的深夜裡一下一下地響著。他在那轟鳴聲中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易中海保住了，許大茂又送上了新的線索，沈莫北，你的防線還能撐多久？
第二天一早，鄭成榮帶著小周直接去了軋鋼廠檔案室。
檔案室在辦公樓的地下二層，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紙張的黴味和樟腦丸的刺鼻氣味。
管理檔案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姓孫，在檔案室幹了快二十年，對廠裡每一份檔案的位置都瞭如指掌。
鄭成榮說明來意之後，老孫戴上老花鏡，在一排排鐵皮櫃之間穿梭了好一陣子，最後從最裡面一個落了灰的櫃子裡翻出了李懷德的檔案袋。
檔案袋很薄，薄到拿在手裡幾乎沒有分量。鄭成榮開啟檔案袋，把裡面的檔案一張一張地攤在桌上——一份履歷表，一份任職檔案，一份離職登記表，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一個副廠長級別的人物，在軋鋼廠待了十來年，檔案袋裡就這麼三張紙。
離職登記表上的字跡潦草得像是喝醉了酒寫的，離職原因一欄只寫了“自動離職”四個字，審批人一欄是空白的，日期是空白的，連公章都沒蓋。鄭成榮把這張登記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眉頭越擰越緊。
“老孫師傅，”他把登記表推到老孫面前，“這份離職登記表，按規定應該由誰審批？”
老孫湊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正常來說，副廠長級別的幹部離職，得有廠黨委的審批意見、冶金部的批覆、還有本人的書面申請，這份登記表不合規矩——沒審批人，沒日期，沒公章，在我們檔案室的規定裡，這種材料根本不能歸檔。”
“那它為什麼在這裡？”
老孫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鄭組長，這份檔案是當初廠辦的人塞進來的，我當時也覺得不合規矩，但廠辦的人說李懷德是自動離職，程式簡化，讓我先收著，等以後補材料，我等了兩年多，也沒見人來補過。”
“廠辦當時是誰經手的？”
老孫想了想，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反正是廠辦的人。”
鄭成榮把李懷德的檔案重新裝回檔案袋裡，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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