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小北,你的意思是……”
沈莫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的意思是,您別把易中海當回事。他不是您這一大爺路上的絆腳石,他就是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跟院裡其他老頭子沒什麼兩樣。您該幹什麼幹什麼,別因為他縮手縮腳的,反倒讓他看了笑話。”
何大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自嘲。
“小北,你說得對,是我自己想多了。我何大清這輩子,連保定那幾年都熬過來了,還怕他易中海?”
沈莫北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何叔,還有一條,您記住——您是大家選出來的一大爺,不是易中海讓給您的。院裡那些人投您的票,不是因為他們討厭易中海,是因為他們信得過您。您只要踏踏實實幹事,對得起大家這份信任,誰也動不了您。”
何大清聽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手——那雙手,在廚房裡操勞了大半輩子,切菜、顛勺、揉麵,什麼苦活累活沒幹過?可現在,這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
“小北,”他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澀,“我何大清這輩子,沒求過什麼人,也沒想過要當什麼官。就是想著,能回來,能跟柱子他們一塊兒過日子,能把曉兒那丫頭拉扯大,就夠了。可大家選我當這一大爺,我要是幹不好,對不起大家。”
沈莫北看著他,忽然想起那年在保定,何大清坐在那間破舊的廚房裡,跟他說起當年離開燕京的事。那時候何大清的眼神,跟現在完全不一樣——那時候是疲憊,是躲閃,是那種被人追著打了半輩子、只想找個地方藏起來的認命。
可現在,他眼裡的東西變了。
那是一種被人需要、被人信任之後,才會有的光。
“何叔,”沈莫北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您不會幹不好的。”
何大清愣了一下。
沈莫北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篤定。
“何叔,您這個人,最大的優點不是手藝好,是實在,您對人是真心實意的好,不是算計,不是圖回報。這一點,院裡人都看得出來,易中海輸給您,不是輸在手段上,是輸在這上頭。”
何大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院子。
“何叔,您放心幹您的。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易中海那邊,您別管他,他翻不起什麼浪來。”
何大清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小北,你這話,我記住了。”
沈莫北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叔,那我先回去了,您忙您的。”
何大清點點頭,送著沈莫北迴去,安心的回到了家,經過沈莫北這一勸解,他的心裡也算是放開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