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當兵回來了》第1135章 錢顧密謀(1)

作者:擱淺時光·2個月前

錢德茂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表情始終保持著那種拿捏得恰到好處的專注,但他心裡清楚——杜子騰這套材料準備得太充分了,充分得根本不像是一個臨時抱佛腳的單位能做出來的,沈莫北在這邊的部署,遠比他和嚴世鐸想的要周密得多。

彙報進行了大約半小時,錢德茂忽然抬起手,示意杜子騰暫停。

“杜處長,材料很詳實,政治學習方面的工作確實做得很紮實。”他頓了頓,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鋒芒,“不過在幹部政治素質評價方面,我想重點了解兩個人的情況——陸建川同志和張建國同志。”

會議室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微微凝滯了一下,陸建川和張建國同時坐直了些,但沒有說話。

杜子騰放下手裡的材料,目光平靜地看著錢德茂:“錢處長想了解什麼?”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這兩位同志在日常工作中存在一些‘重業務輕政治’的傾向。”錢德茂翻開筆記本,唸了幾行字,“比如陸建川同志在處裡的會上說過‘保衛工作不能光喊口號,得靠真本事’;張建國同志在跟工人聊天時說過‘學習是好事,但業務才是重要的’。這些話,雖然表面上看沒什麼問題,但是不是能表現出兩人有點過於重視業務而忽視了政治學習?”

這是要發難了,陸建川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但杜子騰用一個極小的手勢制止了他,那個手勢是事先約定好的。

杜子騰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從裡面拿出兩份材料,雙手遞到錢德茂面前。“錢處長,您提到的這兩件事,我們已經在政治學習活動中做過專門的討論和說明,這是當時的會議記錄,以及陸建川同志和張建國同志寫的書面說明。”

錢德茂接過材料翻了翻——會議記錄是真實的,日期、參會人員、發言內容,一清二楚。兩份書面說明寫得很誠懇,措辭嚴謹,既沒有否認自己說過那些話,也沒有替自己辯解,而是把那些話放在了當時的語境裡做了解釋。

“另外,”杜子騰又拿出一沓材料,放在錢德茂面前,“這是陸建川同志和張建國同志的考核得分,兩人都是十分優秀的,而且這些成績都在公示欄裡貼了好幾天了,全處的同志都可以作證。”

錢德茂翻著那些考核成績單,目光在上面一欄一欄地掃過。每一次考核都有詳細的評分標準,有考核人的簽名,有被考核人的簽字確認,有公示期的記錄,這些材料都滴水不漏,他翻完材料沉默了片刻,合上筆記本,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恰到好處的笑容。

“看來軋鋼廠保衛處在政治建設和業務考核方面,確實做了不少實實在在的工作,成績斐然,值得肯定。”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像是在思考什麼,杜子騰和陸建川交換了一個眼色,都沒有說話。

“杜處長,”錢德茂轉過身來,笑容不變,但語氣裡多了一層別的意思,“彙報材料我收下了,回去以後會認真研究,不過有一點我想提醒你——政治建設驗收不是看一份彙報材料就能透過的,工作組還會在廠裡進行實地走訪、個別談話,整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天時間,希望保衛處能繼續配合。”

杜子騰站起來,笑著伸出手:“那是自然。工作組有什麼需要,我們全力配合。”

錢德茂握了握他的手,又朝會議室裡的其他人點了點頭,帶著兩個幹事走出了會議室。走廊裡傳來他們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然後是吉普車引擎發動的聲音,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陸建川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杜處,他這是要打持久戰?”

杜子騰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之後,壓低聲音說:“嚴世鐸在部裡被沈局逼到了懸崖邊上,軋鋼廠是他最後的陣地了,錢德茂這次來,明面上是驗收,實際上就是來找事的,今天我們是擋過去了,但他說得對——驗收不是看一份材料就能過的,接下來幾天他一定還會想辦法挑毛病,這時候千萬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頓了頓,目光在陸建川和張建國之間掃了一個來回。“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不要給他任何抓把柄的機會。”

陸建川和張建國同時點頭。

……

顧長河的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只剩一條縫,午後的陽光從那道縫裡擠進來,在桌上畫出一道細長的亮線,錢德茂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沒喝,就那麼端著,目光透過茶杯口嫋嫋的餘熱,落在對面顧長河那張堆滿皺紋的臉上。

“老顧,今天驗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錢德茂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杜子騰把材料準備得太充分,陸建川和張建國的考核成績無懈可擊,我提了那兩句‘重業務輕政治’的話頭,他當場就把會議記錄和書面說明掏出來了——你說,這不是提前準備好的,是什麼?”

顧長河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用兩根手指慢慢揉著鼻樑。他今天全程列席了驗收會議,坐在角落裡,一句話沒說,但每一句話都聽進去了。

杜子騰的表現,他不是沒料到——沈莫北在軋鋼廠經營了那麼多年,不可能沒有準備,但準備得這麼滴水不漏,連幾年前的發言記錄都能當場調出來,這已經不是“準備”了,這是在等著他們出招。

“老錢,”顧長河戴上眼鏡,聲音壓得很低,“杜子騰後面站著的是沈莫北,沈莫北後面站著誰,你比我清楚,今天這場驗收,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在驗他們,是他們在驗我們——驗我們有什麼招,驗我們手裡還有什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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