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走出監測室,監測室的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沿著蜿蜒的小路,他們朝著壩頂走去。
小路兩旁的草叢還掛著晶瑩的雨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沒了暴雨襲擊的水庫,在微風的輕撫下,在岸邊燈光的映照下,水面波光盪漾,泛起層層細碎的漣漪,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銀。
兩人緩緩走在壩頂,涼爽的夜風輕輕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溼潤的水汽。
蘇木感受著涼風習習,嘴角忍不住又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孟明誠抬頭看了蘇木一眼,剛好看到蘇木臉上那輕鬆的微笑。
他咬了咬牙,像是終於下定決心,雙手不自覺的攥緊又鬆開,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蘇市長,這次的責任還是由我來擔吧。”
說完這句話,他緊繃的肩膀突然鬆弛下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蘇木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扭頭,目光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他那隻因為受傷而包得跟粽子似的右手,艱難地彎曲起幾根手指,從地上捏起一個小石子,手臂輕輕一揚,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濺起幾朵小小的水花。
隨後,他又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跟吊死鬼似的遠遠跟在他們不遠處的林宇一眼。
林宇察覺到蘇木的目光,立刻朝他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討好。
他很識趣的停在原地,沒有再往前走,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蘇木面對著隱藏在夜幕中的水面,深吸一口氣,突然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驚起幾隻棲息在岸邊的水鳥。
喊完後,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直視著孟明誠,語氣平靜卻又帶著一絲銳利的問道:“孟書記我們做錯了嗎?”
孟明誠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當然做錯了,慈恩寺可是省裡排的上號的名勝古蹟,從法律上來講我們現在已經犯罪了。”
說話時,他的眼神中滿是憂慮和迷茫,他的內心正被這個巨大的難題所困擾。
蘇木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他接著問道:“那孟書記你告訴我,我們的職責是什麼?”
“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孟明誠堅定的說道,聲音鏗鏘有力,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
蘇木突然轉身,伸手指著青松山下幾個村子裡星星點點的燈火,那些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而明亮:“如果我們不這麼做,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嗎?”
孟明誠無奈的搖搖頭,臉上寫滿了糾結。
他心裡清楚,蘇木這是在詭辯,可他絞盡腦汁,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如果保護慈恩寺,就意味著要讓明山鎮遭受洪水的肆虐,數萬百姓將無家可歸,今年明山鎮上下付出的所有努力也將化為泡影。
可是慈恩寺畢竟是幾百年傳承下來的古蹟,還是佛門聖地,根據文物保護法的規定,蘇木的這個行為足以面臨多年的刑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