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平聞言,立刻打了個哈哈,笑聲洪亮卻未達眼底,心中同時冷笑起來:果然還是太年輕,臉皮也薄,就連說這種本該理直氣壯的話,都顯得這般不好意思,底氣不足。
還車?
他暗自嗤笑,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若是鬆了口還了車,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蹬鼻子上臉,讓我把那套房子也交出去了?
“哎。”
何清平重重的嘆了口氣,臉上瞬間堆滿了愁容。
“小蘇你說的對啊,按理說,這車在我離任的時候,就該主動交回去的,這是組織紀律,我懂。”
他話鋒一轉,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條在被子裡的腿,語氣變得無奈而沉重。
“可是你也看到了,自從腦出血後,我這腿就行動實在不便,身邊沒輛車跟著,家裡人接送檢查、拿藥什麼的,還真是不太方便,簡直是寸步難行。”
他沉吟了一下,彷彿做出了一個巨大的讓步,用商量的口吻說道:“要不然這樣,最近我住院這段時間,就先勉強用用,也算是應應急。”
“等我一齣院,身體稍微利索點,立馬就把車完好無損的給你還回去,你看怎麼樣?”
蘇木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何清平那副篤定而無奈的神情,最終只是化為一個欲言又止的動作,臉上寫滿了為難,卻終究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那模樣,像極了被長輩用情理拿捏住、有苦難言的年輕人。
何清平心中更是得意,看著蘇木這副束手無策的樣子,一股掌控局面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都說不能欺負老實人,可是看看眼前這蘇木,如此怯懦猶豫,這不擺明了是好欺負嗎?
不欺負他,都對不起他這副樣子。
“那……好吧。”
蘇木彷彿經過了一番艱難的心理鬥爭,最終無奈的妥協了,聲音都低落了幾分。
“車……您就先用著吧,我這邊……其實也不急。”
他甚至還勉強擠出一絲理解的笑容說道:“平時如果實在需要出去,也可以暫時坐立東同志的車湊合一下。”
何清平心中暗笑不已,臉上卻迅速切換成感激涕零的表情,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誇張:“那可就真謝謝小蘇了!”
“太感謝了!”
“你可是幫了我老頭子天大的忙了!”
“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淨給組織添麻煩……”
蘇木好像被何清平這連聲的感謝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竟然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他靦腆的擺了擺手,語氣謙遜:“何老您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是前輩,體諒您是應該的。”
他話鋒輕輕一轉,彷彿只是順著話題自然提起,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
“既然車子您現在確實還需要用,那……政協分配的那套房子,您看什麼時候可以方便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