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關一下,無關人員都出去吧。”
等到車學進在末尾坐下後,程路剛眼皮都未抬,只是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淡淡的吩咐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幾個一直屏息凝神、站在牆角陰影處等待服務的工作人員。
聽到這話如同聽到了聖旨般,立刻低著頭,邁著極快而又儘量不發出聲響的步子,魚貫而出。
最後一人出去時,還小心翼翼的將那扇厚重的實木會議室大門從外面輕輕帶上。
“砰。”
一聲沉悶的輕響,門被徹底關嚴,彷彿也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絡。
會議室內的光線似乎都隨之暗淡了幾分,氣氛瞬間變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緊張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壓力。
石光遠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恨恨的刺向坐在對面的鄧世澤,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寒徹骨髓的話:“鄧世澤,到了這個時候,就別抱任何僥倖心理了!”
“把你們三峰的問題,一五一十,老老實實的交代一下吧!”
儘管在程路剛跟石光遠到來之前,鄧世澤就一直在不停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反覆推敲說辭。
但此刻,被靜海兩位大佬如此當面厲聲質問,他的內心早已慌亂不堪,如同擂鼓。
他努力吞嚥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潤了潤幹得發緊的喉嚨,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說道:“石……石市長,您息怒。”
“老話說的好,捉賊捉贓,捉姦捉雙。”
“蘇竹谿……蘇竹谿他僅憑一個基層職工的幾句抱怨,就認定我們三峰所有高層都出了問題,這是不是……是不是太過於武斷了些?”
有了車學進在車上跟他透露的、關於蘇木可能“激進”、“證據不足”的那番話,其實石光遠內心深處,對於蘇木所言的“三峰高層集體貪腐”也存有幾分疑慮。
此刻聽到鄧世澤的辯解,他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
轉頭看向蘇木,語氣相較於剛才質問鄧世澤時,平和了不少:“蘇主席,對於鄧世澤同志的說法,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才繼續道:“當然,我並不是懷疑你的判斷。”
“但是,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的話,確實不應該直接認定三峰的高層都出了問題。”
“而且……更不應該在證據尚未充分的情況下,就直接把電話打到葉省長那裡彙報。”
“這麼一來,搞得我們靜海市委市政府很被動,工作也很為難啊。”
聽到石光遠這番話,鄧世澤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往下落了一點點,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感覺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坐在他旁邊的韓後標,雖然依舊低著頭,但那原本充滿惶恐的眼神中,也不可抑制地閃過一絲喜色。
他甚至還不由自主極其隱蔽的扭頭看了身邊的郝銘源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吧,事情或許還沒到最糟的那一步,石市長還是講道理的。”
郝銘源臉上也配合地擠出了幾分僵硬的笑容,微微朝韓後標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