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路剛對石光遠的示好心領神會,他面色平和的擺擺手道:“我沒什麼想說的了,今天就這樣吧。”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掃向鄧世澤等人,語氣嚴肅的補充道:“不過醜話我得說在前面,如果與舒心集團的對接工作出了任何岔子,影響了穩定大局,你們幾個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嚴肅處理!”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給了他們一個消化警告的時間,然後才繼續用一種看似公平實則留下巨大操作空間的口吻說道:“當然,就算對接工作順利完成,你們也必須無條件接受紀委後續的調查。”
“鄧世澤,你們對此有沒有意見?”
鄧世澤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哪裡還敢有半點意見。
他忙不迭的站起來,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堆滿了感激和決然混雜的表情。
然後看著程路剛和石光遠,聲音洪亮的保證道:“請程書記、石市長放心!”
“我們一定排除萬難,堅決把這項工作圓滿完成,絕不辜負兩位領導的信任!”
他心中暗自盤算,只要給他們這個緩衝時間。
他們完全有能力把那些對自己不利的關鍵證據徹底銷燬,甚至做好賬目,統一口徑。
再說了,如果真能把與舒心集團對接這麼重要的工作漂亮地完成,等於立下了“維穩”的大功。
到時候在石市長的關注和干預下,後面所謂的調查,恐怕也就是走個過場,雷聲大雨點小了。
這一關,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程路剛對鄧世澤的表態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轉向一旁的林侯東,帶著徵詢的意味。
誰知道直到此刻,林侯東卻還是深深的低著頭,眉頭緊鎖,目光盯著桌面上的木紋,彷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周圍的動靜毫無反應。
程路剛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過會兒是該跟這位倔強的紀委書記好好談談了,要做通他的思想工作才行。
至於蘇木,程路剛此刻不想再跟他多溝通什麼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蘇木跟石光遠在本質上都是犟種,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只不過石光遠的“犟”更多的體現在工作情緒波動大,容易感情用事,喜歡任人唯親。
而蘇木的“犟”則體現在工作上太過認真,太喜歡認死理,原則性強到幾乎不懂變通。
或許他現在還不明白,體制內的工作,有一大半都是在不斷的鬥爭和不斷的妥協中推進的。
水至清則無魚,只有等他真正學會了在原則和現實之間尋找平衡,學會了必要的妥協,才算得上是一名成熟合格的領導幹部。
“行了,沒什麼其他事的話,大家就散了吧。”
程路剛目光最後在眾人臉上緩緩掃視了一圈,將各色表情盡收眼底,然後語氣平淡的宣佈道。
陳立東和徐少濤不約而同的帶著擔憂的神色看了蘇木一眼。
有心過去安慰幾句,或者至少表達一下立場。
但是看到程路剛和石光遠都還在座位上站著沒有動,他們也只能按捺住心情,尷尬的站在那裡等待著兩位主要領導先起身離開。
林侯東也默然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依舊坐著的蘇木,那目光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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