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
“另外……讓他們想辦法,委婉一點,給鄧世澤的愛人打個電話,把……把這個不幸的訊息通知她。”
“一定要注意措辭,做好安撫工作,避免刺激過度。”
車學進立刻換上嚴肅認真的表情,重重的點了點頭:“明白,石市長,我這就去安排,一定會妥善處理。”
說完,他立刻轉身,步履匆匆的朝著辦公樓的臺階走去,彷彿急於離開這個讓他感到不適的是非之地。
安排完這些,石光遠才將目光轉向一直靜立一旁的蘇木,眼神變得極為複雜,有審視,有無奈,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蘇竹谿。”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時間也不早了,這邊後續的事情我們會處理,沒什麼其他事的話,你就早點回去吧。”
蘇木清晰的感受到了石光遠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他面色平靜,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然後便乾脆利落的帶著一直等候在旁的陳立東、徐少濤等人,轉身走向自己的車輛,很快便駛離了三峰基地。
等到蘇木的車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石光遠才彷彿卸下了一層偽裝。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鬱結盡數吐出,隨後眼神一凜,邁著堅定的大步,再次折返回辦公樓。
他徑直來到了鄧世澤那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那面被鄧世澤用身體撞碎的巨大落地窗依然維持著原狀,像一個猙獰的傷口。
破碎的玻璃碴散落一地,幾根扭曲的鋁合金窗框孤零零地支稜著,窗框邊緣和地板上,還殘留著一些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觸目驚心的噴射狀血跡。
一陣陣冷風毫無阻礙的從破洞中灌入,吹得窗簾獵獵作響,也讓室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石光遠沉默的走到辦公桌後,緩緩坐在了那張鄧世澤曾經坐過的、寬大柔軟的真皮老闆椅上。
辦公桌上還放著鄧世澤的全家福,照片裡鄧世澤看著兒子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愛意。
過了許久,他才嘆了口氣低聲吩咐道:“給車市長打電話,看看他安排好了嗎。”
如同影子般一直跟在石光遠身邊的包偉志立刻拿出手機走到一旁給車學進打電話。
沒過多久,車學進便急匆匆的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一直在門口等候的包偉志低聲說道:“車市長,老闆的心情很不好,他一個人在裡面默默的坐了很久。”
車學進感激的看了包偉志一眼,然後低聲說道:“謝謝。”
包偉志笑了笑,轉身開門走進辦公室低聲說道:“市長,車市長來了。”
石光遠看了站在包偉志身邊的車學進一眼,又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一眼道:“偉志,你先出去吧。”
包偉志連忙點頭,退出辦公室又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