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的語氣變得沉重,彷彿在回憶一段並不美好的歷史:“那時候,好多工人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可為了保住這份工作,或者說心裡還存著一絲希望,他們是揹著乾糧去上班啊!”
“辛辛苦苦幹一個月,盼著發工資,結果一拖就是兩三個月,甚至更長。”
“最嚴重的時候,有些單位拖欠工資能拖到七八個月!”
“那可是七八個月沒有一分錢進賬啊!”
“工人們要吃飯,孩子要上學,老人要看病,哪一樣不要錢?”
“實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最後,工人們聯合起來,情緒激動的跑到市政府、市委門口去鬧,拉橫幅,喊口號,要求解決工資問題。”
“當時鬧出的動靜非常大,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事態一度很緊張,甚至……還驚動了省裡的領導,省裡專門打電話來過問,要求妥善處理,確保穩定。”
“市裡面當時焦頭爛額,財政也緊張,一下子要拿出那麼多錢來補發幾個大廠的拖欠工資,根本不可能。”
“怎麼辦呢?”
張建軍說到關鍵處,壓低了聲音。
“當時市裡的主要領導,就找到了周雪峰。”
“周雪峰的恆天集團那時已經是靜海的納稅大戶,效益非常好,現金流充足。”
“市裡找他,說白了,就是去化緣,希望他能支援一下市裡的工作,幫助政府渡過這個難關。”
“周雪峰這個人,雖然做生意精明,但據說骨子裡還是有那麼點傳統商人的家國情懷和鄉土情結。”
“看到那麼多工人生活困頓,靜海的社會穩定受到影響,他最終還是同意了。”
“前前後後,從恆天集團拆借或者說捐助了很大一筆資金給市裡,專門用來給那幾家困難企業的工人補發拖欠的工資,暫時平息了事態。”
張建軍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當時市裡對周雪峰是千恩萬謝。”
“主要領導親自找他談話,信誓旦旦的保證,這筆錢算是市裡向他借的,等財政好轉,或者那幾家企業情況改善,一定會連本帶息還給他,還給他各種優惠政策和榮譽作為補償。”
“可結果呢?”
張建軍攤了攤手。
“這筆錢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一開始市裡還提幾句,後來隨著領導班子調整,當時的書記、市長,有的調走了,有的到齡退休了,新來的領導對這筆陳年舊賬要麼不瞭解,要麼覺得是前任留下的麻煩,不想沾手。”
“久而久之,這件事就再也沒人主動提起了,彷彿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周雪峰也不是傻子,等了一年多不見動靜,就派人,後來自己也親自去市裡找過幾次。”
“可得到的答覆是什麼?”
“財政局的說是政府辦統一協調的,政府辦的說是當時領導口頭答應的沒有正式檔案不好入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