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咬了咬舌尖,疼痛讓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可那股揮之不去的睏倦還是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一個多小時後,在程路剛一聲“散會”中,眾人紛紛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參差不齊的摩擦聲,資料夾合上的“啪嗒”聲此起彼伏。
有人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有人低聲交談著往外走,有人快步朝門口走去,像是有什麼急事等著處理。
會議室裡漸漸嘈雜起來,空氣流動了,沉悶被打破了。
程路剛卻叫住了剛剛起身的車學進。
“學進同志看起來很疲憊,最近因為三峰建築的事沒休息好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幾個還沒走遠的人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
程路剛的目光落在車學進臉上,帶著關切,語氣溫和得像在跟自己的晚輩說話。
“這個人的身體還是要注意的,工作是在保證身體健康的前提下去做,而不是犧牲個人健康去搞工作。”
“你倒下了,三峰那攤子事誰替你扛?”
石光遠也點點頭,目光從車學進疲憊的臉上掃過,聲音裡帶著一種心疼般的關切。
“學進,等會兒回去休息一天吧。”
“三峰那邊我來盯著,你不用擔心。”
“舒心集團那邊我讓賈市長先去對接,有什麼事我再找你。”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把身體搞垮了,我這個市長心裡也不安。”
車學進趕忙擺手,臉上堆滿了笑容,那笑容努力的擠出來,卻掩不住眼底的倦色。
“別別別,多謝兩位領導關心了。”
“這幾天確實沒有休息好,三峰那邊事情太多,舒心集團的人又催得緊,實在是分身乏術。”
說這話的時候,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奶牛宴,想起了那些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場面,想起了翟佳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膚如凝脂,什麼叫溫香軟玉,什麼叫銷魂蝕骨……不能再想了!
車學進強行打斷了自己腦子裡的胡思亂想,舌尖用力頂住上顎,指甲掐進掌心,把那點不該有的旖旎念頭壓進意識的最深處。
他的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沉穩,面色堅毅的說道:“請兩位領導放心,我還撐得住。”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舒心集團的人很專業,破產清算工作推進得很快。”
“最近我跟他們配合得很好,流程已經理順了,該籤的字、該蓋的章、該走的程式,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我怕臨時換人,又要重新磨合,會延誤工作進展。”
“我有信心,按照程書記的要求,在十二月底之前把三峰建築的破產清算工作保質保量地完成!”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堅定的看著程路剛,又轉向石光遠,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讓在場的人都覺得,這個副市長是真的在拼命工作。
怪不得石光遠非得要把先年底的先進給他,這工作態度,不給他都說不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