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是訂好房間的,222包間。”
蘇木笑著說道,語氣平和,跟尋常的食客沒什麼兩樣。
“哦,原來是訂好桌的客人,二樓上去左手第一間就是,你朋友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
老闆娘熱情的指了指角落裡通往二樓的小門,細細叮囑道。
蘇木客氣的點點頭,道了聲謝,便走進那扇窄小的門,沿著木質樓梯慢慢上了二樓。
二樓極其安靜,沒有一樓的煙火喧鬧,樓道里燈光不算明亮,鋪著陳舊的地磚,連腳步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處處都透著隱蔽。
蘇木走到左手第一個房間門口,沒有遲疑,輕輕推開了房門。
原本以為先到的會是毛洪川,結果卻看到石光遠獨自坐在椅子上,微微低著頭,眼神放空,正在默默愣神,眉頭微蹙,顯然是在想著心事。
聽到開門的聲響,石光遠猛的抬起頭,看到是蘇木,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毛市長呢?”
蘇木反手輕輕帶上房門,走到石光遠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關切的問道,聲音壓的很低。
“洪川還在路上,剛剛給我打過電話了,說是路上有點事耽擱了,馬上就到。”
石光遠淡定的說道,語氣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緊接著,他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淡淡的笑意,看著蘇木,帶著幾分篤定:“怎麼,你還怕他不來嗎?”
“放心吧,洪川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我對他有知遇之恩,他這個人是懂得感恩的,重情重義,不像有些人,翻臉無情,忘恩負義……”
後面的話石光遠沒有說完,話語裡的未盡之意,兩人都心知肚明,他臉上的笑意也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蘇木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沒有過多評價,只是淡淡開口:“希望吧。”
官場之上,人心難測,恩情固然重要,但在利益與風險面前,很多事情都充滿變數,他從不輕易把希望寄託在人情世故上,只信實打實的謀劃。
石光遠見狀,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些許不悅的神色,看著蘇木說道:“看你的表情好像不相信我說的話,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麼不堪,還是有重情義的人。”
蘇木沒有爭辯,只是應付似的再次點頭。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壺,給石光遠面前的茶杯倒了杯沏好的熱茶,茶水溫熱,氤氳的水汽緩緩飄散,稍稍緩和了包間裡略顯緊繃的氣氛。
石光遠不再說話,端著茶杯沉默的坐著,眼底還是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憂慮。
蘇木要做的事,實在太違反常規,太過冒險,一旦出現半點差錯,不僅會驚動省裡,還會影響到靜海的整個官場格局。
他甚至已經想到紀委書記孫榮軒知道這件事後,臉色會有多難看,後續會帶來多大的風波。
或許是看出來石光遠的不安,蘇木壓低聲音,語氣篤定的安慰道:“石市長放心吧,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可以向你保證,等這件事結束後,你還是靜海的市長,穩坐這個位置,下一屆換屆,還是你來幹。”
石光遠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澀在他舌尖緩緩綻放開來,壓下了心底的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