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洪川此刻已經想明白了,打從一進門他就覺得這場飯局處處透著詭異。
石光遠選了這樣一個隱蔽的小店,蘇木還在這裡,如今再提這樣的要求,一切都印證了他的猜測,石光遠是想把他往火坑裡推。
同為副市長,車學進還是常務副市長,職級在自己之上,手中的權力與背後的人脈都遠非自己能比,自己哪有資格隨意派人將他帶到市局?
更何況現在省紀委的調查組還在靜海,他們明明掌握了大量證據,卻突然按兵不動,窩在賓館裡沒有任何行動,這個時候自己貿然出手,必然會觸怒省紀委書記孫榮軒,引來無法估量的麻煩。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人,誰也不是傻子,都清楚官場的兇險與規則。
石光遠明顯是想讓自己衝在前面,扛下所有的風險與責任。
哪怕他再敬重石光遠,再銘記對方的提拔之恩,也不可能答應這樣的要求,拿自己的仕途與前程去賭。
石光遠看著低下頭沉默不語的毛洪川,臉頰微微發燙,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難堪與挫敗。
剛才毛洪川沒來之前,自己還信誓旦旦的跟蘇木保證,說洪川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懂得感恩,懂得分寸,絕對會聽從安排,不會有任何猶豫。
結果呢?
不過短短幾分鐘,自己就被狠狠的打了臉,所有的篤定都成了笑話。
先是車學進背叛自己,利用信任貪腐謀利,掏空靜海的企業,逼死鄧世澤。
如今又是毛洪川低頭不語,拒不執行自己的命令,連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到。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掌控市政府的工作,能夠拿捏住身邊所有下屬的石光遠,這才猛然發現,自己以前覺得已經掌控市政府一切的心理,有多麼的可笑,多麼的自不量力。
“呵呵,好!”
“不愧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人!”
“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石光遠怒極而笑,笑聲裡滿是濃濃的譏諷與失望。
他死死盯著低頭不語的毛洪川,語氣冰冷,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在安靜的包間裡緩緩迴盪,讓氣氛變得越發凝重。
毛洪川忍不住抬頭,臉上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開口辯解道:“市長,不是我不聽你的話,我哪有資格派人帶走車學進,這麼做不符合不符合規定。”
“更何況現在省紀委的人還在秘密調查車學進,我……”
他的話語帶著幾分急切,想要說明自己的難處,想要讓石光遠明白,自己不是不願幫忙,而是實在不能冒這樣的風險。
石光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毛洪川,眼中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
他剛才沒有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完整說明,也是存著一絲試探的心思。
想看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到底會不會在關鍵時刻無條件聽從自己的安排,到底會不會念及多年的恩情與信任。
可是現在看來,人心根本經不起試探,在仕途風險與個人利益面前,所謂的恩情與信任,根本不值一提。
“毛市長先別急,剛才石市長沒有把話說明白,我從頭跟你說一遍你就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