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多的天色，依舊沉得徹底，整座靜海市還籠罩在濃稠的夜色之中，街頭萬家燈火盡數熄滅，只剩下路燈孤零零立在路邊，投下昏沉單調的光暈。
一輛黑色邁巴赫壓低車速，如同潛行在夜色中的幽靈，平穩無比的駛出靜海高速出口，沒有鳴笛、沒有張揚，安靜的幾乎讓人察覺不到蹤跡，與此前翟佳澤夜夜奢靡張揚的出行模樣，判若兩樣。
車廂內密閉壓抑，死寂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翟佳澤熬了整夜，精神早已疲憊到極致，眼皮沉重發酸，渾身筋骨都透著酸脹無力，他側頭看向窗外陌生的地方，嗓音沙啞的開口問道：“大哥，到靜海了，現在我們去哪？”
後座端坐的中年人聲音低沉沉穩，不帶一絲情緒波動：“去市裡，小高給他指路，直接回局裡。”
短短一句話，落在翟佳澤耳中，讓他整個人瞬間僵住，眼底的疲憊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錯愕。
回局裡？
他腦中飛速翻騰，瞬間推翻了自己所有猜測。
一路上他始終以為自己遭遇劫匪，是被道上的人半路劫持勒索，可這一句回局裡，徹底撕開了真相。這群人根本不是求財的劫匪！
翟佳澤心緒翻湧，心底驟然升起滔天波瀾，各種念頭瘋狂竄動，還未等他理清頭緒，副駕駛的小高已然冷聲催促。
“想什麼呢，加速。”
冰冷強硬的語氣，不帶半分客氣，瞬間拉回翟佳澤的思緒。
他強壓下心底的震驚與慌亂，壯著膽子試探問道：“大哥，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小高懶得跟他廢話，側臉冷峻，眼神淡漠至極，只是隨手微微撩開外套衣襟。
一抹黝黑冰冷的金屬輪廓驟然顯露，制式槍械的寒光在昏暗車廂裡一閃而過，刺骨的威懾力瞬間包裹全車。
翟佳澤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底所有的僥倖徹底消散。
他不敢再有半分遲疑，腳下油門狠狠踩下，邁巴赫提速，朝著漆黑靜謐的靜海市區疾馳而去。
翟佳澤活了三十餘年，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凌晨四點。
過往這個鐘點，他永遠身處奢靡溫柔鄉，溫香軟玉在懷，酣然沉睡在頂級會所或是私人別墅的柔軟床鋪之上，夜夜笙歌，從不知凌晨街頭的蕭瑟冷清。
可今夜，他親眼看見了靜海凌晨四點的模樣。
整座城市寂靜無聲，車流絕跡、人影稀疏，寬闊的大街空曠寂寥，唯有身穿橙色工裝的環衛工人，手持清掃工具，一絲不苟的清理著街道殘留的垃圾，在沉沉夜色裡默默勞作，成為這座空城唯一的生機。
“直行，前方紅綠燈路口左拐。”
小高全程面無表情，冷靜精準的指揮著路線，每一句指令都清晰果斷，沒有絲毫偏差。
翟佳澤心神不寧，全程木然的操控車輛，順著指引一路前行。
最終，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靜海市公安局巍峨莊嚴的大門之前。
“開進去。”
小高低聲吩咐。
這一刻，翟佳澤徹底回過味來，心中已然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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