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明心底的算計與陰狠,蘇木無從知曉。
但此刻的程路剛,卻並沒有跟著其他人一同離開,而是獨自站在路邊的樹蔭下,靜靜等候著蘇木出來。
蘇木安頓好蘇綺彤站到一旁等候,自己緩步走到程路剛身邊,壓低聲音開口問道。
“程書記,您還有什麼事要交代?”
程路剛抬眼瞥了一眼身後快步走出酒樓的毛洪川,收回目光,看著蘇木,滿臉頭疼無奈的伸出手。
“給我根菸。”
蘇木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香菸抽出一根遞過去,又拿出打火機幫他點燃。
程路剛含著煙狠狠吸了一大口,緩緩吐出一團濃郁的煙氣。
白色煙霧在冬日微涼的夜色裡緩緩飄散,顯得清冷又縹緲,也襯得他此刻的心情格外沉重複雜。
他抬眼隱晦看了一眼不遠處安靜佇立的蘇綺彤,隨即壓低嗓音,語氣帶著嚴肅的叮囑。
“今晚這件事,到此為止。”
“往後你不許再私下去找陳景明的麻煩,不準再繼續揪著這件事不放,把事態無限擴大。”
停頓一瞬,他語氣放緩,帶著幾分無奈繼續說道。
“至於蘇綺彤這邊的處境,我心裡有數,後續我會想辦法協調,給她調整崗位、換個工作環境,避開陳景明的騷擾糾纏。”
看著蘇木臉上始終波瀾不驚、沒有半點起伏的神色,程路剛忍不住又語重心長的勸誡。
“蘇木,你要清楚,現在的靜海,最需要的是安穩平和的發展環境。”
“之前車學進違紀落馬的風波才剛剛平息下去,三峰建築破產清算的善後工作也已經進入收尾關鍵階段。”
“而且因為車學進一案,連帶牽扯出靜海化工、金河醫藥兩家重點企業,內部大批人員被捲入調查,現在市裡已經派駐專項工作組入駐兩家企業,著手梳理內部亂象、整頓經營風氣。”
“兩家企業盤根錯節的遺留問題還需要大量時間精力去慢慢化解,再過不久,你牽頭對接的天悅資本團隊就要抵達靜海進行實地投資考察。”
“眼下正是靜海穩住經濟、整頓風氣、引進外資的關鍵節點,我絕不希望在這種緊要關頭,再爆出領導幹部互毆、私生活醜聞這類負面新聞,擾亂整個靜海的大局佈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木面無表情的靜靜看著程路剛,臉上沒有絲毫動容,既沒有點頭答應,也沒有開口拒絕,就這麼沉默對峙,不表態、不鬆口。
程路剛眉頭微微蹙起,盯著他沉默的神情,心底越發無奈。
兩人就這麼站在路邊,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再開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聲的僵持與博弈。
不遠處,毛洪川上車之後悄悄對著路邊等候的幾名警員揮手示意,眾人領會意思,紛紛依次上車,悄無聲息駕車離去。
汽車引擎的低沉轟鳴聲劃破夜色,也打斷了兩人之間略顯凝重的對峙氛圍。
蘇木目光平靜,沉聲緩緩開口。
“程書記,陳景明在靜海深耕這麼多年,他私下裡的那些風流韻事、作風問題,您身居市委書記之位,不可能半點都沒有聽說過。”
程路剛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