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綺彤看著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忍不住故意開口拿捏他：“你少逞強嘴硬。”
“你要是真的無所畏懼、問心無愧，那你現在就回去，把我們的事，清清楚楚告訴聞人舒雅和葉白薇。”
話音落下，蘇木臉上坦蕩肆意的笑容瞬間一僵，底氣瞬間消失大半。
他乾咳兩聲，神色略顯尷尬，一本正經的找著說辭。
“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我不是怕，真的不是。”
“純粹是因為愛，因為責任。”
“我不貿然坦白，不是心虛，是不想傷害舒雅，不想委屈小薇，更不想讓你難堪。”
“兼顧所有人的情緒，才是成年人該有的擔當。”
聽著他越說越篤定、越說越理直氣壯的厚臉皮說辭，蘇綺彤再也繃不住，低頭笑得眉眼彎彎，滿心的陰霾徹底一掃而空。
夜色溫柔，城市繁華。
街邊高樓大廈的霓虹燈不停閃爍，五顏六色的斑斕光影傾瀉而下，鋪滿地面、鋪滿街道，溫柔籠罩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
光影交錯之間，像是為兩人披上了一身流光溢彩的華美衣裳，連地面搖曳的影子，都被染得五彩斑斕、溫柔繾綣。
一路慢行談心，蘇木穩穩將蘇綺彤送回靜安苑小區樓下。
目送蘇綺彤上樓，蘇木倚靠在路邊的路燈杆上，看著樓層對應的窗戶亮起暖黃溫柔的燈光，確認她已經平安到家，指尖點燃一支菸，煙霧嫋嫋，在清冷的夜風裡緩緩飄散。
他抬眸靜靜望著那扇亮燈的窗戶，眼底溫柔慢慢褪去，重新換回深沉、冷靜、銳利的模樣。
今晚所有的衝突、所有的對峙、程路剛所有的規勸、所有的和稀泥、所有的維穩說辭，此刻在他腦海之中飛速覆盤。
陳景明的猖狂跋扈、長期作惡。
程路剛的刻意包容、維穩妥協。
官場根深蒂固的人情世故、得過且過，還有那藏在最深處、讓人細思極恐的頂層佈局。
一切的一切，串聯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他整個人。
他深深吸盡最後一口煙，掐滅菸頭，拿出手機，指尖快速滑動螢幕，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速度很快。
聽筒那頭，傳來蘇衛國溫和沉穩、久經高位的醇厚嗓音，不疾不徐，自帶從容氣度。
“這麼晚了，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
蘇木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您還沒睡嗎？”
蘇衛國輕笑著說道：“人上了年紀覺淺，我一般都熬到十二點才會犯困，暫時還沒休息。”
蘇木抬眼再次望了一眼樓上窗邊隱約的人影，對著電話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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