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心神,景元光才小心翼翼的開口:“我平日裡聽聞不少圈內傳言,這位陳主任在靜海經營數十年,人脈關係盤根錯節,根基牢不可破,不僅僅本地諸多幹部和他私交甚好,哪怕是省裡面,也有著穩固的靠山撐腰。”
“我明白您行事自有分寸,也從不畏懼各方勢力,可這般行事終究太過沖動莽撞。”
“老話常說強龍難壓地頭蛇,身處他人的地界,遇到事您怎麼就不能隱忍退讓幾分?”
蘇木神色沉靜,眼神里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堅定不容動搖。
“這個人心懷不軌,屢次對蘇綺彤心生歹念,肆意騷擾刁難。”
“你覺得我能夠眼睜睜坐視不理,一味隱忍退讓嗎?”
景元光聞言重重嘆了口氣,心中滿是感慨。
自古紅顏易牽動紛爭禍事,當初初見蘇綺彤之時,他心裡便隱隱預感早晚生出事端,如今果不其然,一場風波就此爆發,後續的麻煩糾葛,已然難以規避。
深夜的高速路一片漆黑,兩側的樹木連成暗沉的黑影,飛速向後倒退。
密閉的車廂裡氣氛壓抑沉悶,靜得只能聽見輪胎摩擦路面的均勻聲響,以及兩人各自起伏不定的呼吸聲。
景元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往上翻湧。
陳景明是什麼人物?
靜海人達主任,正廳級實職,深耕本地政壇幾十年,資歷老、人脈深、根基盤根錯節,就算是市委書記程路剛、市長石光遠,平日裡對待他都要禮讓三分顧及顏面。
可蘇木偏偏敢當眾動手,直接把人開瓢倒地。
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普通幹部身上,都是足以徹底斷送仕途、接受嚴查重處的塌天大禍。
景元光心裡七上八下,猶豫許久,終究壓不住心底的忐忑,輕聲開口追問:“老闆,那您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他最害怕的,就是蘇木年輕氣盛、寧折不彎,非要跟陳景明死磕到底。
一旦徹底纏鬥,以陳景明在靜海經營半生的勢力,再加上省裡暗藏的靠山,絕對會掀起鋪天蓋地的反撲。
到時候輿論、紀檢、人事壓力層層疊加,就算蘇木能力再強、後臺再硬,也必定焦頭爛額、步步受限。
蘇木靠在副駕駛座椅上,雙眼微闔,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良久,他才緩緩勾起一抹自嘲又無奈的苦笑,聲音低沉平淡,卻藏著無盡深意。
“我怎麼做,根本不重要。”
“真正關鍵的是我那位大伯,想讓我怎麼做。”
一句話落下,景元光整個人徹底懵了,腦子裡亂糟糟一片,徹底轉不過彎來。
今晚這場衝突,明明是陳景明品行敗壞、騷擾下屬在先,蘇木出手在後,是實打實的私人恩怨、臨場爆發的衝突。
從頭到尾,看著都是突發事件,怎麼突然就牽扯到遠在榕城的衛國書記身上了?
可他跟著蘇木多年,深知自家老闆心思縝密、眼光毒辣,從不隨口妄言。
既然蘇木這麼說,那就證明今晚所有的風波,根本不是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