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光遠穩穩落座在主位之上,椅面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緊接著,蘇木才側身落座,安安靜靜坐在他身側預留的位置上。
冬日會議室裡暖氣充足,空氣中卻好像始終縈繞著散不去的陰冷寒意,長條會議桌冰涼堅硬,場內氣氛壓抑又緊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等著會議正式開始。
坐在左手首位的毛洪川,手掌下意識攥緊了身下座椅的扶手,心底滿是焦灼與不甘。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悄悄側頭看向身旁主位側邊落座的蘇木,眼神帶著一絲急切的期盼,迫切想要從蘇木平靜的眼眸裡,看出一絲態度、一絲底氣,哪怕只是一點點撐腰的訊號也好。
換做任何人,忙活整整半個月,寒冬裡日日紮根廠區,熬了無數個日夜梳理全部資料,到頭來功勞要被旁人憑空搶走,心裡都不可能甘心。
毛洪川也是一樣,滿心都是憋屈與不甘,可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辦法。
可讓他失望的是,蘇木自坐下之後,始終垂著眼簾,目光落在眼前光潔冰冷的會議桌面上,一動不動,周身氣場沉寂冷淡,宛如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塑,從頭到尾,沒有看向他分毫。
一抹濃濃的失望,慢慢浮現在毛洪川眼底,肩頭不自覺微微下沉。
他心裡其實清楚,以蘇木目前市正斜竹谿的身份,面對省委書記親自授意的安排,根本沒有足夠的能力出面幫自己翻盤。
道理他全都懂,也能理解蘇木此刻的難處。
但是理解終究只是理解,心底積攢的委屈、不甘與怒火,並不會因為這份理解,就有半分消減。
另一邊,宋振邦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姿端正,神色從容淡定,沒有絲毫爭搶專案的侷促感。
他目光坦然,毫無避諱的緩緩打量著沉默不語的蘇木,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與玩味。
當他清晰捕捉到毛洪川眼中藏不住的失望之後,心底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毛洪川到現在,居然還在指望蘇木能出面幫他解圍?
在場其他人不清楚蘇木真正的處境和短板,可他不一樣,他是葉明哲一手帶出來的心腹嫡系,背靠省委最高層,遠比旁人看得通透。
更何況,蘇木出身蘇家的背景,在閩南省高層圈子裡早就不是秘密,圈內人幾乎人盡皆知。
如今蘇衛國退居二線,無法插手閩南事務,失去了最大靠山的蘇木,手裡還能剩下什麼底氣,又有什麼能力幫毛洪川翻盤?
過往一樁樁舊事瞬間在宋振邦腦海中閃過。
此前蘇木在省電視臺直播間當眾施壓,逼迫時任省長的葉明哲當眾退讓。
後來在明州佈局,間接逼死張文鑫。
來到靜海之後,接連出手,接連扳倒車學進、陳景明兩名地方幹部。
更是抓住關鍵把柄,順勢拉下副省長翟文光。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全都狠狠觸動了葉明哲的利益。
尤其是翟文光一案,當時翟文光已經有意向投靠葉明哲,願意歸入葉明哲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