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會打來。”崔教授在電話那頭語氣複雜，“小何，你這次沒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但田主任那邊壓力不小——電影協會有人遞話了，希望平息風波。”
“協會？”何越皺眉。
“陸訓的叔叔是協會評審委員會副主任。”崔教授壓低聲音，“他們希望這件事‘冷處理’。田主任找你是想做和事佬，給你個臺階，也給學校個面子。”
何越沉默片刻：“您的建議是？”
“我的建議？”崔教授笑了，“如果我是你，二十年前的我，會跟那幫孫子死磕到底。但現在的我會說——這不是你的電影，沒必要把自己捲進漩渦中心。”
“我明白了，謝謝老師。”
第二天，何越如約來到北電。田主任的辦公室古色古香，書架上擺滿了電影相關的書籍和獎盃。
“小何，坐。”田主任親自泡了茶，“事情我都瞭解了。陸訓那邊，我已經嚴厲批評了。年輕人急功近利，可以理解，但不能沒有底線。”
何越端起茶杯，沒接話。
“電影協會那邊，我也打了招呼。”田主任在他對面坐下，“他們保證不會偏袒任何一方。這件事，學校希望你們能和解——陸訓公開道歉，收回涉嫌抄襲的部分，你的批評到此為止。如何？”
“如果只是這樣，可以。”何越放下茶杯，“但我希望協會能就抄襲問題給出明確態度。”
“這個自然。”田主任笑著點頭，“協會也承諾會發布公告，規範行業借鑑尺度。你放心。”
離開學校時，何越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他給足了母校面子，也相信田主任的承諾。
他錯了。
就在當天下午，電影協會的公告出來了。
通篇讀下來，何越氣笑了。
公告稱“近日業內兩位導演的公開爭執引發了不良影響”，對雙方均提出批評，要求“以行業團結為重，停止公開互相指責”。至於抄襲？隻字未提。陸訓的挑釁和先前的抄襲質疑？彷彿從未發生。
典型的各打五十大板，而且板子明顯一輕一重。
何越的手機響了，是田主任。
“小何，你聽我解釋，協會那邊——”
“田主任，”何越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公告我看了。這就是您說的‘明確態度’？”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學校盡力了。”田主任的聲音帶著疲憊，“協會內部...比我們想象的複雜。但無論如何，給我個面子，這件事到此為止，好嗎？陸訓那邊，學校會施加壓力——”
“不必了。”何越結束通話電話。
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螢幕上那篇公告，忽然笑了。笑得助理推門進來時，嚇了一跳。
“何導，您沒事吧？”
“沒事。”何越收斂笑容，“幫我做兩件事：第一，起草一份退出電影協會的宣告，現在就要。第二，聯絡《電影觀察》週刊，我要接受專訪。”
“退、退出協會？”助理瞪大眼睛，“何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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