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京城幾家核心經紀公司、影視企業的電話線,幾乎要忙到發燙。所有人都在焦灼地等待,等待那份據說由中影集團代為轉發的試鏡邀約名單。沒有名單,就意味著連入場券都沒摸到。
萬達影視,陸徵的辦公室煙霧繚繞。
他剛掛掉一個電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裡是破釜沉舟的光。景恬憑藉去年那部現象級奇幻大片《與神同行》,已然躋身頂級花旦,口碑熱度雙爆。眼下,正是需要一部真正的國際大作,將她推向另一個層次的時刻。
“必須上《盜夢空聞》。”陸徵對心腹說得斬釘截鐵,“我打聽了十七八個渠道,所有訊息都指向一點——這個專案能成,何越是關鍵中的關鍵。中影那邊,走的也是他的關係。”
他又拿起手機,翻找著通訊錄:“跟著何越,才有肉吃。景恬這次,無論如何,必須進去。繼續打電話,找一切能跟飛影、跟何越搭上邊的人打聽,試鏡的評判標準到底是什麼?有沒有內推名額?”
另一條線上,素有“內地第一經紀人”之稱的王京花,也悄然動用了她最擅長的“夫人路線”。
她先是讓旗下正炙手可熱的硬漢小生朱壓紋,以老同學敘舊的名義,約柳亦菲喝茶。
朱壓紋拐彎抹角提了兩次《盜夢空聞》,柳亦菲只是淺笑,用那雙清泠的眼睛看著他:“壓紋,你也對這個專案感興趣呀?不過我確實不太清楚具體的,你知道的,我一般不參與這些前期的事情。”
同樣的話術,在周洋聯絡趙麗影時,得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回應。趙麗影在電話裡聲音清脆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周洋,你別為難我啦,我真不知道。選角的事,都是好萊塢和出品方在定,我哪能知道內幕呀?”
兩次試探,均無功而返。王京花放下手機,揉著眉心,知道自己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
西山,何越的別墅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晚餐過後,柳亦菲和趙麗影窩在客廳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白天的事。
“壓紋今天問我《盜夢空聞》的事,看樣子是花姐讓他來的。”柳亦菲抱著靠枕,下巴擱在上面。
趙麗影剝著橘子,接話道:“周洋也問我了。還有好幾個拐了七八個彎的‘朋友’,最近聯絡都突然變多了。”
何越從書房出來,正好聽到這句,忍不住笑了:“都問到你們這兒來了?動作還真快。”
“可不是嘛。”柳亦菲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狡黠,“我們可是嚴格按照何老師指示,一問三不知。”
“做得好。”何越走過來,揉了揉她的發頂,又在趙麗影遞過來的橘子上掰了一瓣,“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用怕得罪人,真正明白利害的,不會因為你們不說就翻臉。不明白的,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兩女點點頭,她們身處這個圈子的核心,太清楚這個專案牽動的利益有多大,何越讓她們保密,是在保護她們,也是在維護這個剛剛成形、脆弱又緊密的小圈子。
柳亦菲如今的身份已然不同。
戛納影后的桂冠,不僅將她推上華語女演員的巔峰,更讓她背後若隱若現的何越,變得越發深不可測。
以往還有些人敢在她母親柳小麗面前拿捏姿態,如今卻是個個客氣有加,資源合約主動修改條款,只求能與這位新晉國際影后沾上邊。
柳小麗也因此更加忙碌。她不再是那個需要四處為女兒爭取機會的母親,而是變成了一個嚴謹的篩選者。
當整個行業因為一紙尚未確認的試鏡名單而暗流洶湧、人仰馬翻之時,風暴最中心的幾個人,卻過著一種近乎“隔岸觀火”的平靜生活。
何越依舊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待在飛影影業那間並不起眼的辦公室,或者西山的別墅裡,沒人知道他在籌劃什麼。
柳亦菲和趙麗影,一個開始為新電影做準備,進行封閉式的動作訓練;另一個則沉浸在幾個精挑細選的劇本里,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曝光,享受著難得的、無人敢輕易打擾的清淨時光。
而柳小麗,在女兒登上更高峰後,迎來了事業上另一種全新的、甜蜜的忙碌。
傍晚,她坐在自家客廳,面前攤開著七八份來自頂級奢侈品、高定珠寶和高階護膚品牌的代言合同草案,每一份的條款都優厚得驚人。她戴著眼鏡,逐字逐句地審閱,不時用筆標註,或打電話給相熟的律師詢問細節。
窗外,是北京城璀璨的萬家燈火,其中不知多少盞下,正有人為《盜夢空聞》的一個渺茫機會而徹夜難眠、絞盡腦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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