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場“身份揭露”的戲，也被削弱了。
原本長達三分鐘的獨白，被剪到一分鐘，剩下的時間給了李寧玉的反應鏡頭。
整個劇本，從“大女主”變成了“雙女主”，甚至……李寧玉的戲份和深度，隱隱有壓過顧曉夢的趨勢。
何越合上劇本，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著。這不是簡單的修改，這是顛覆。華誼這麼做，目的很明顯，平衡。
周迅是華誼一姐，但這兩年李冰冰上升勢頭很猛。華誼想捧李冰冰，又不想徹底得罪周迅，就用了這種噁心人的“平衡術”。
但問題是，這麼一改，戲的質量就毀了。
顧曉夢這個角色的弧光不完整，李寧玉的轉變也顯得突兀。兩個人物都立不住，戲就垮了。
“何總，”李璐敲門進來，壓低聲音，“圈裡已經在傳了。都說華誼這次改劇本，是李雪的手筆。”
李雪，李冰冰的親妹妹，也是她的經紀人，現在是華誼藝人部的副總監。這個女人手段厲害，護短，而且敢拼敢搶。她為李冰冰爭取資源，從來不手軟。
“王中磊那邊怎麼說？”何越問。
“王總說這是‘正常的創作調整’，為了戲更好看。”李璐頓了頓，“但私下有訊息說，王總其實也不太滿意。只是李雪那邊施壓，加上週迅這兩年合約快到期，有單飛的苗頭，華誼想借這個機會敲打她一下。”
“敲打？”何越冷笑，“用毀戲的方式敲打？華誼這是腦子進水了。”
“那咱們……”
“聯絡王中磊，就說我要見他。今天下午，就現在。”
下午三點，華誼總部。
王中磊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凝重。何越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那兩份劇本。王中磊坐在對面，表情有些尷尬。
“何導，這事……是我們欠考慮。”王中磊搓著手，“但您也知道，周迅和李冰冰都是公司的重要藝人，戲份上得平衡一下。而且李雪那邊……”
“王總，”何越打斷他，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投《風聲》，是因為這個本子好，能出戲。不是來給你們平衡藝人關係的。現在的修改版，戲垮了。如果按這個拍，我會行使版權方的權利，要求換導演，或者……撤資。”
王中磊臉色變了：“何導，不至於……”
“至於。”何越看著他，“王總，我這個人做生意，講規矩。該我管的我管，不該我管的我不插手。但《風聲》這個專案，我是版權方，是投資方，我有權要求戲的質量。如果華誼覺得，平衡藝人比戲的質量更重要，那我們的合作，就到這兒為止。”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不只是《風聲》。如果這次的事處理不好，越光影業和華誼未來的所有合作，我都會重新考慮。”
這話說得很重。王中磊額頭上冒汗了。何越現在是什麼分量？《愛在記憶消逝前》三天破億，金棕櫚得主，好萊塢有專案，電視劇、投資全面開花。這樣的合作伙伴，華誼得罪不起。
“何導，您別生氣，這事……我們再商量。”王中磊擦擦汗，“我馬上叫停修改，一切按原劇本拍。李雪那邊，我去說。”
“那就好。”何越站起來，“王總，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我的錢，要花在刀刃上，不是花在內耗上。”
“明白，明白。”
從華誼出來，何越坐進車裡，長長舒了口氣。李璐坐在副駕，回頭看他：“何總，就這麼解決了？”
“不然呢？”何越閉上眼睛，“華誼不傻，知道孰輕孰重。李雪再厲害，也只是一個經紀人。在真金白銀和長遠合作面前，她的那點心思，不值一提。”
時間轉到七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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