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途用靴子碾了碾地面上不存在的灰燼。
“尊主大人!請恕我來遲,讓狂徒驚擾了您太久。若不是此人無法感知外物,我定會將他的殘軀帶出『鏡中世界』,讓這瘋子用臨死反撲親手殺掉自己想保護的凡人,吾等再以英雄的姿態碾碎這肆意屠戮的‘惡人’。”
“背離主、傷害主、妨礙主的傢伙……應該死的更為絕望才對!”
戰鬥已經結束。
安途眼中的殺意依舊揮之不去。
韓星戀肯定的點頭道:“很不錯的想法!”
“比起摧毀他人的肉體,摧殘他們的精神才更加有趣呢。兔子先生竟然在我面前說這種話,看來對我又加深了一層瞭解?”
面對韓星戀的疑問,安途一秒從冷酷殺手切換成了驚慌的小兔子。
他急忙擺手道:“…不是的!我並非有意窺探您的——”
韓星戀笑著拍了拍陸柒的肩膀,被安途扶起後平視著他的眼睛:
“不必如此生疏。”
韓星戀擦去額角的汗水,將紊亂的呼吸調整至平穩。
“若非你及時趕來。整個鏡中世界和我的命格都會出大問題…唔,我說這些可能有點難懂。總之~這次的勝利多虧了你哦!”
沒了黃天化身與明光鎮魔槍的威脅,橙發少年體表的血流不止之傷迅速痊癒。破損的修女服在靈魂能量的滋養下迅速自我修復起來。
他強行打起精神,對安途表達了由衷的感謝。
“多謝啦!『兔子先生』~”
韓星戀充滿活力的笑容再一次溫暖了安途的心。
身為四劫全仙,安途沒有仙域。
他的『邪心迷途』就像是一道本命仙法,仙域本身化為了純粹的『法』。只有在遭遇黃天傀儡時,此法才能斬出無來源傷害的奇效。
黃天化身已毀。
這道為了“保護韓星戀”的願望而生,獻祭了自身仙域的奇妙神通,只能發揮出混亂感官的效果,恐怕對戰登雲境修士都十分吃力。
『願望』實現了。
相應的……『代價』也足夠沉重。
除了仙域特化帶來的不便外,安途的精神也出現了嚴重的解離。他無法確定自己現在是心孽、竊面還是人類,也無法再與『他人』交流。
對安途而言,這個世界上只剩下『神』跟『神以外』兩個選項。
除了鮮活如初的韓星戀、鏡中低語的古月飛鴻、乘月攬星的小小少年,以及神話傳說中的“天魔宮主·溫道緣”外,所有生命皆為掌中傀儡。
此時此刻,邪心迷途仍在運轉。
安途能感覺到:那些體內嵌滿齒輪的“東西”正在工作、交流、移動、繁衍……整個社會就像是神隨手拼出的機械,紛雜混亂的元素拼接在一起後,那些模仿著人類的東西就這樣毫無邏輯的自動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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