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聽過如此荒誕之事!
“荒謬!爾等守城不力,竟編造此等鬼話搪塞於朕?!”
“末將不敢!千真萬確,數百守軍親眼所見!
巨球以油布為囊,下懸藤籃、火光熊熊,確乃騰空飛行!”
泉霸天砰砰磕頭,“且…且據末將事後反覆查證思量,那被劫走的‘李校尉’……恐非尋常世家子弟!”
淵蓋蘇文心中一動,“他究竟是誰?”
泉霸天嚥下唾沫:
“被俘時護衛拼死力戰,非同尋常;其衣著內襯、隨身玉佩,絕非尋常校尉所能有。
尤…尤其審訊時,他為求活命所透露的唐軍分兵策略,核查後完…完全屬實。
結合唐國細作不惜暴露經營數年的潛伏網,動用聞所未聞之奇技淫巧全力營救,末將斗膽推斷,此人極可能是大…大唐皇子!”
“什麼,大唐皇子??”淵蓋蘇文驚得直接叫出來。
他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柱子,才沒有當場倒下。
一瞬間,無數畫面和資訊碎片,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那個被他視為可有可無,只想著榨點情報後就殺掉的“世家子”,竟…竟然是大唐皇子!
悔恨,無邊的悔恨!
想起泉霸天之前彙報時,自己那漫不經心的態度:
“一個小小校尉,殺了便是。或可試著勸降,看能否套出點東西”……
天啦,他淵蓋蘇文竟然錯過,能拿捏大唐皇帝的把柄!
倘若有那名皇子在手,大唐軍隊定然會投鼠忌器。
到時肯定能迫使唐軍退兵,甚至能從大唐那裡割取營州。
“噗——!”
急怒攻心,加上北線慘敗的打擊,淵蓋蘇文終於壓制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毯。
“大對盧!”左右近臣驚呼上前。
淵蓋蘇文猛地揮手製止他們,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血跡,臉色卻是一片駭人的鐵青。
他緩緩坐下,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剛才的暴怒被一種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後悔!
如同毒蛇的獠牙,深深噬咬著他的內臟!
一個活生生的大唐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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