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的楊劍,在走廊拐角外撞見兩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影是許不凡,而另外一道身影卻是一副生面孔。
但那人生得極為儒雅俊朗,身形挺拔軒昂,眉眼清潤斯文,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正裝襯得周身氣度沉穩從容,單論樣貌與氣質便知此人絕非尋常人物。
楊劍看見許不凡與那人正低聲交談,儘管二人的話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隱約能聽出句句都繞著病房裡的王語嫣。
那人時不時的抬眼望向緊閉的病房門,眼底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擔憂,這份發自內心的惦念做不了假,分明是專程趕來探望王語嫣的。
楊劍站在幾步開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人,心底不禁暗自揣度:‘看他這般上心牽掛,長相氣度又極為般配,多半便是王愛山口中,與王語嫣定下婚約的未婚夫了。’
念及此處,楊劍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主動走過去打招呼,他邊走邊說:“許主任,久等了。”
許不凡聽見楊劍的聲音,立刻收住與那人的低聲交談,他側過身子朝楊劍望過來,順勢抬手示意站在身旁的那人,他就是楊劍。
“段處長,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奉天省的楊劍。”許不凡先為這位姓段的男人介紹迎面走來的楊劍。
楊劍提前伸出右手,微笑著遞到段處長的身前,“你好,幸會。”
姓段的處長與楊劍握手,許不凡為楊劍點明對方的來意:“段處長是專程過來看望語嫣的。”
許不凡的話音剛落,段處長收回右手,說:“多謝你們費心保護語嫣,我先進去看看她,等會兒再出來和二位細聊。”
楊劍微微側身讓出道路,臉上依舊維持著平淡得體的神色:“段處長請便。”
許不凡略顯恭敬地說聲:“我們在外面等你。”
段處長倉促頷首,沒再過多的寒暄,他徑直朝著病房走去,畢竟受傷的是自己的未婚妻嘛。
待房門徹底閉合,走廊裡只剩下楊劍與許不凡之後,楊劍側過頭,壓低聲音,不動聲色地向站身旁的許不凡輕聲打探:“這位段處長什麼來路?”
許不凡往牆邊退了兩步,儘量避開病房門口後,這才肯輕聲道出這位段處長的來路。
“他叫段譽,現年還不到三十歲,就在國辦秘書一局任要職。他父親是...........”
聽清段譽的來路,楊劍的臉上沒有太大的波瀾,可內心早就翻起了滔天巨浪。
難怪王愛山會一心撮合自家女兒,執意要讓王語嫣與段譽結親,原來是看中了段譽個人的遠大前景,與其身後的雄厚勢力。
王愛山混跡官場半生,最懂人脈靠山的分量,因此尋常人家的子弟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而長相出眾,家底雄厚的段譽,無疑會是王語嫣的最佳人選。
楊劍暗自感嘆,王愛山不愧是局委之一,他竟能將女兒的婚事與自身的仕途結合在一起,鋪就成一條或許可以直達巔峰的青雲坦途!
許不凡見楊劍正在走神,便放輕語調接著說道:“我聽我爸講,王家與段家早在長征期間就定下了婚約,並非他們兩家臨時起意撮合的。”
“當年兩家長輩私下早有約定,如果能一同走完長征、活著打跑鬼子,待到天下安穩後,就定下兩家後輩的婚事,以此結下世代相托的交情。”
許不凡緩緩道出這樁約定,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與感慨,但更多的卻還是欽佩:“只是後來局勢動盪,兩邊長輩各自被刁難到了地方,這份口頭約定便暫且擱置下來。”
“如今重新拾起這份舊約,明著是兌現老一輩當年的承諾,暗地裡的事情——咱們也不敢亂講。”
楊劍聽完許不凡的娓娓道來,心底頓時就釋然了,原來這樁婚事的根源早在戰火年代就已經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