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寧心間激盪。
她知道裴玄渡心悅她,她亦如此。
可卻從未想過,他竟會願意為她殉情。
他的少時凌雲志,他的一生追求千古抱負,都不重要了嗎?
“裴玄渡,你少說這種胡話。你是天生的治世能臣,本就該大展宏圖,青史留名。即便沒有我,你也不該輕易去死!”
盛漪寧在他耳邊咬牙切齒。
裴玄渡卻覺得像親暱細語,輕輕笑了聲,“嗯。”
“你聽到沒有?換做是我,即便你死了,我也絕不會殉情,而是會餘生追逐我的志向。”
“嗯。”
裴玄渡琉璃般的眸子清冷含笑地看著她。
盛漪寧卻覺得他壓根沒聽清她說什麼,不管她說什麼,他都含笑應下。
她有些生氣,狠狠地拔掉了他身上最後一根銀針,惡聲惡氣地說:“我還要另嫁他人,成親生子,子孫滿……”
方才還氣若游絲靠在她懷裡的裴玄渡,冰涼的薄唇迎了上來,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他雙眸沉得不見底,帶著深深的執拗,“不、可、以!”
當日蕭岐瀾只是發婚宴請帖給他,他便恨不得提劍闖入敵營殺了他。
今日婚宴上,也還好與蕭岐瀾站在一起的不是她,否則,他絕不會如此冷靜。他怕是在進門的瞬間就會催動萬物寂滅,叫在場除她以外的人都去死。
他一度以為自己冷靜自持,絕不會為情亂智,但真到了那一刻,他才發覺自己高估了自己太多。
那些所謂的少年太傅、治世能臣都是他生來便被戴上的枷鎖,他為爹孃兄長的囑託、家族的責任和世人的期許而活。
唯獨她是他無需經任何權衡而做出的選擇。
若是他死,他希望她活得肆意瀟灑,不必困在玉京城的爾虞我詐中,如明月清風般行走在海晏河清的人間。
可一想到她會有別人,他便恨不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盛漪寧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都只剩一口氣了,還有力氣咬人!”
她取出了一顆藥丸,塞進了他冰涼沒有血色的口中。
裴玄渡服下丹藥後便轉身猛地吐了口黑血。
盛漪寧將他體內的毒血都逼了出來,之後又給他塞了幾顆丹藥,原本蒼白的面色才逐漸恢復了血色。
大紅喜綢飄揚的營帳內,滿地屍體。
顧宴修和蕭岐瀾已經交手了數個回合,席間一片狼藉。
盛漪寧雖不曾學武,但也看得出來,顧宴修的劍法極為不要命,完全就是不顧自己死活也要讓蕭岐瀾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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