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渡與他並肩而行,眉目淡漠,並未指責他,“我並無責怪之意,方才也並未阻攔殿下。”
太子雙眸倏然亮起,“小舅舅,其實你也很想打燕雲凜是吧?淑妃之死,還不是他咎由自取,可他卻怪在小舅母身上,絲毫不顧念小舅母幼時捨命救他的恩情!”
太子並不知道盛漪寧身懷絕技,只知道,長樂說當時情況危急,盛漪寧單獨一人引開了大半的殺手,若非小舅舅及時帶人趕到,只怕凶多吉少。
裴玄渡眸光幽沉,“殿下光明磊落。”
只是,對一些人,並不需要太光明的手段。
這時候,魏王從後面趕了上來。
他方才遠遠便看到了太子打齊王的一幕,這會兒不由嘲諷:“太子殿下倒是對你那位良娣寵愛得緊,如今竟還衝冠一怒為紅顏,只是不知,殿下可還記得府中還有位受你冷落多時的太子妃?”
太子不由皺眉,“四弟休要汙衊本宮。當日險些遇險的不止鄭良娣,還有本宮的皇妹和小舅母,以及諸位朝廷命官和世家小姐,鄭良娣謹小慎微,可擔不起這樣的活水之名。”
見他言語間皆是對鄭清宛的袒護,魏王更是氣憤。
“你若是心儀那位鄭良娣,為何當初不娶她為太子妃?鄭家這樣的門第,何至於屈居溫家這般清貴家族之下?如今你們郎情妾意,倒是置太子妃於何地?”
太子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魏王怎如此關心本宮後宅私事?太子妃如何,與你又有何關係?”
魏王被這話一噎,想到自己竟沒有了立場為溫書瑜撐腰,便頓覺心酸。
“本王只是看不慣你這般寵妾滅妻的做派罷了!”
太子不由笑了,“那四弟方才在金鑾殿上,應該與父皇大膽諫言才是!如今母后纏綿病榻,顧貴妃協理六宮,與如今東宮太子妃臥病,鄭良娣搭理庶務,又有何區別?四弟若如此正義凜然,理應躬行,讓顧貴妃讓出中宮之權才是。”
魏王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垂在袖下的手不由攥緊,而後才道:“溫公子擔心其妹身子,稍後本王會帶他去東宮探望太子妃,還請皇兄准許。”
太子淡淡道:“溫夫人前些時日,不是才來東宮探視過嗎?東宮後院,可不是外男能隨意踏足的場所。”
魏王自然也清楚這點,所以才拿溫公子當幌子,“皇兄,你也是有妹妹的人,既如此緊張長樂公主,為何不能理解溫公子對太子妃的擔憂?算我求你了,皇兄,就讓他們兄妹見上一面吧。”
魏王低頭服軟。
太子垂眸眼神溫和而淡漠的看著他,“本宮允了。四弟,本宮並非強求之人,亦不喜歡為難人。但凡你與本宮說清緣由,本宮都會願意成人之美。”
魏王微微一愣,似乎聽出了太子言語間的深意,可卻終究是欲言又止。
“多謝皇兄寬厚。我這便去告知溫公子這個好訊息。”
魏王匆匆離開,腳步近乎倉皇。
太子看著他的背影輕搖了搖頭,“小舅舅,你說,皇家子弟,終究要走到那一步嗎?”
裴玄渡只是靜靜看著他,“太子自幼讀史,應當知曉答案。”
太子自嘲地笑了笑,“是本宮太過心軟了。可惜長樂是女兒身,不然她會比本宮更適合那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