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寧收拾著路上拾取的珍稀草藥,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一個尚未加冠的小孩,整天嚷嚷著成親。旁人瞧見你我,也只會當作姐弟。”
顧宴修笑容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的確,這回京的一路,他們買牛車和裝束時,不相識的人都只當他是盛漪寧的弟弟。
他有些不爽,憑什麼蕭岐瀾劫走盛姐姐的時候,就會被當成夫妻?
他雖年歲淺了些,面容尚顯稚嫩,可身姿挺拔,瞧著也是個意氣風發少年郎,如何就不能與盛姐姐相配?
“盛姐姐,我與你年歲相仿,不過是生辰晚了你半月罷了。若真論起來,我束髮之年便已進入朝堂,為官三載,官至四品,勝過無數弱冠男子。”
顧宴修眉目間滿是少年銳氣與自傲。
他也的確有驕傲的資本,滿玉京那麼多世家子弟,能壓過他的寥寥無幾,也不過就是裴玄渡和謝蘭庭。
饒是盛漪寧也不得不承認,即便顧宴修年歲尚淺,可才能與手腕卻遠勝常人。
她也只是嘴上佔佔便宜,心底從未將顧宴修當作過小孩。
不過讓她好奇的是,從初見至今,顧宴修對旁人心狠手辣不留情面,可對她似乎總有不同。
她不信他年紀輕輕就成為天子近臣卻會是個色迷心竅之人。
“我們是不是在玉京以外的地方見過?”
牛車慢慢,一路青山乏味,也只有閒聊解悶,盛漪寧便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原本興致勃勃趕車的顧宴修,動作不由微頓,轉頭看向她,那雙漂亮的鳳眸在日下光華熠熠。
他揚眉笑問:“盛姐姐為什麼這麼說?可是在哪見過與我相似之人?”
回京之前的事,對盛漪寧來說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但印象中,她除卻在神醫谷學醫外,大多時候都跟著師父四處雲遊行醫。
她去過很多地方,也見過很多人,大多都是疾病纏身的窮苦百姓。
雖然也有攜金銀財寶上門尋醫問藥的富家子弟,但大多時候都被師父拒之門外,與她就更沒有什麼交集了。
盛漪寧看著身旁靠在草堆上,一手持長鞭,漫不經心趕著牛車的少年。
即便褪下一襲硃紅錦袍,只穿著簡單的粗布麻衣,布帛束髮,通身無金玉華飾,卻也難掩容色華美,氣質驕矜。
就憑顧宴修這張臉,盛漪寧覺得,倘若她見過,應該不會忘記。
“盛姐姐,你一直看著我,是不是發覺,我比裴玄渡要好看幾分?”
顧宴修忽然笑嘻嘻地看向她,像個狡黠頑童。
盛漪寧果斷道:“不是。”
顧宴修笑容頓時收斂,嘆了口氣,“裴玄渡那張霜氣橫秋的臉,我都看夠了,盛姐姐還沒看夠嗎?”
盛漪寧誠懇:“沒有。”
顧宴修眼神略帶幾分幽怨,“如今他不在,盛姐姐就不能多看看我,說幾句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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