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成才的我》第79章 醉酒鬧事(中)(1)

作者:柳如絲·10個月前

什麼呀。饒過我吧。我好不容易把別人的事情抵擋在心房外,儘量做得自私,儘量不讓自己的敏感體質吸收不好的分子,你卻出其不意地捅過來一刀,把我的心房開啟,把曉霞要死這件事塞進來,想要壓得我喘不過氣。是看我過於善良還是因為什麼,為什麼都喜歡點我的名字。我能有什麼辦法,曉霞這次和趙文龍那次又不一樣。在當時,趙文龍的遭遇與我有著因果關係,而我能明確確定趙文龍活不了,故此想出安樂死的方案,是要我重複一次嗎?但曉霞被咬是她自找的呀,即使要賴到我頭上,我也沒有那麼傻會被詭辯的邏輯欺騙,而且我對曉霞的病症一點不瞭解,我怎麼知道她一定會沒命,如果知道,安樂死的方案是能幫助到她,可萬一有奇蹟,曉霞能挺下來恢復正常,我豈不成殺人兇手了,誰能百分百確定?既然導向的結果是一樣的,我沒有理由去冒險,等著就好了。

“等等。”出自肖嘉敏的聲音清脆得像一面玻璃,隔開了我和鄺秀婷。“請恕我直言,大家也不要怪我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秀婷,你是出於對生命的珍重所以重視曉霞的生命,還是出於所謂的延續人類文明之類的破理由所以覺得曉霞的生命不可或缺。”

鄺秀婷哆嗦起來:“……理由很重要嗎?”

一般來說,聽到別人把自己的理想信念說成“破理由”都會勃然大怒,但鄺秀婷略過了這一點,且神情變得不淡定,表明肖嘉敏一擊即中了。

“你想救曉霞,你不想讓她死,我當然不反對,大家也不會反對。在曉霞這件事上,大家想奔向的結果是一樣的。但是,你的目的性若不是單純地出於對生命的尊重,而是為了完成自身想要達成的某個目的,那恐怕在將來某一天會再次出現你把別人的生命和自身的目的放在天平上衡量的情況,這種突破道德底線的選擇必然會導致惡劣的後果產生。”

肖嘉敏的洞察力有時真的敏銳到驚人的地步,只一下子就從別人的幾句話中把隱藏在冠冕堂皇后面的自私揪了出來,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我也因此陰差陽錯地被她幫了一把,見機,我趕緊脫身,留他們自個鬧去。

風吹雲動,月轉星移,車廂內的哭聲更大了,曉霞好像要不行了。我捂住自己的耳朵,退到人群最後,這一刻我儘量讓自己冷血起來,不讓外界的點滴侵入自己的情緒。

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承擔著買菜做飯的責任。一次在買完菜回家的路上,我看見有四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貓被遺棄在電線杆旁,它們無助的哀嚎聲燃起我的愛心,我沒有多想,用塑膠袋把它們裝回家去了。為了這四個傢伙我可是忙前忙後,直到父親回來一聲不響地把它們丟到家附近的垃圾收集點的時候,我到底脫掉了貓咪保姆的身份。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做了多餘的事情,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我硬著頭皮將四隻小貓撿回來送到我很討厭的大伯家,心裡祈求它們能有個好歸宿。但,正如我這般年齡的天真,之後我從堂姐那裡得知,小貓還是被丟棄了。我知道四隻小貓的死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不自量力,或許它們能遇到更好的人,同時,我開始知道窮人家只顧自己就已經焦頭爛額,根本不會有多餘的善心做一些善意的事情。從那時起我心裡的某個東西碎掉了,碎掉的這個東西補不回來,不過由此多了一樣東西——袖手旁觀的冷血。而那年我還不到十歲。

面對又一條無助的生命,我勸說自己:沒有能力就不要輕易地把別人的生命擔在肩上,沒有能力就不要做多餘的事情,沒有能力就只顧自己就好了……

最終,曉霞還是走了,走得那麼的痛苦。見證過那麼多人的離去,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習慣,習慣生命的脆弱,習慣生命的無常,習慣對生命的淡漠,我沒有習慣,我僅是習慣給自己裹上外殼,不去思考這方面的事情。

一張毯子緩緩地蓋在曉霞身上,終於知道人死後為什麼要蓋起來了,欺騙自己的視覺似乎就能欺騙自己的思想——不去想了,不去想了,幾天沒好好合過眼,今晚怎的也要睡上一覺。

凌晨一點,還未輪到我值夜就又被人叫醒了。梅開二度,幸虧我沒有起床氣。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們——盡是毫不掩飾的焦急。不用問我也知道是有事情發生了。

瞭解過後,我才明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出乎意料地早發生了。我跟著他們上到車頂,此時,車頂上已是人頭濟濟,看來我是最後醒來的那個。往下看去,上百個綠光點在空中四處飄蕩,像激起的一群螢火蟲。怕驚擾到流浪狗們,車上所有燈光都提前關閉了,幽深的黑暗更烘托周圍環境的鬼魅,不像在和動物戰鬥,更像在和魑魅魍魎戰鬥。

成V字形停放的兩輛大巴車有力地減緩了流浪狗下往斜坡的速度,藉此時機,大家依計劃往外拋撒製備好的毒物,對殘存的流浪狗開展新一輪的毒殺行動。人和動物的戰爭又打響了。

戰役一直持續到早上,此起彼伏的哈欠聲中,一輪如雞蛋黃般圓潤的朝陽從天邊緩緩地上升,陽光溫暖人的臉龐,帶來一種新生之氣。

人多果然力量大,一個晚上就把所有毒殺物清空了,不,應該說思想統一的集體做起事來效率真的快,快得離譜。箇中原因可能是曉霞的死凝聚了大家,讓大家在毒殺流浪狗這事上邁著統一的步伐。如果猜想是對的,那麼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們算是在復仇。

流浪狗倒伏一地,從情況判斷,基本在這裡了。肯定會有幾隻躲藏在飯堂裡沒有出來的,所以我帶上燃燒瓶,獨自往飯堂裡面走去。我不是勇敢的人,可以的話,我想躲在人群后面,做個安享別人付出的懶漢,但總有那麼些時候,我會想要做些什麼,無關事情的大小也無關外界的影響,就單純地想要做一些事情,平常這些事情可以是全屋打掃,可以是徒步個十幾公里,可以是從圖書館開館待到圖書館閉館……,今天,現在,我想打掃一下戰場,就這麼簡單。

我帶了八瓶燃燒瓶,用環保袋裝著,掛在右肩上。緊挨著的容量瓶“乒乓”作響,讓我像個賣叮叮糖的老漢,不過我可不是為了告訴大家我來了,發出的聲響屬實無奈,誰叫我總愛單打獨鬥呢。

繼續深入,光線漸趨昏暗,空氣也比外面悶濁,我抽出一瓶燃燒瓶,拿在手裡,腳步配合著放緩。

說實在的,我沒有英雄情結,我當然怕像曉霞那樣子死去,但我也明白取性命和送死的區別。使用工具的人類比起比自己體型小得多的單個動物有著巨大的優勢,這是我膽量的來源,我知道危險,但也知道我是去幹一件危險的事,而非去幹一件愚蠢的事。而且,說實話,比起突然竄出來的流浪狗,我更怕有人突然竄出把我再次撞倒。因此每經過一個店鋪,看見裡面有人,我都要大聲喝止,命令他們不許出來。這比勸說有效得多,因為往往有些時候,提意見可能會被人反駁,但命令總是那麼的有效,即使對方不情願。所以目前而言,局面仍掌握在我手中。

一邊走,一邊想到底會遇上多少隻流浪狗,好巧不巧,一想第一隻流浪狗就出現了。白色捲毛、短腿、耳朵耷拉,看起來危險性不大。我猶豫了。非必要的殺生其實我想盡量避免,可是……

點燃,甩動手臂——

慘叫聲即刻穿透火焰傳遞過來。

白毛流浪狗帶著一身火焰驚慌逃竄,本來遠離我而去,少焉,又折返衝我而來。我看準機會,一腳把它踹飛幾米之外。火焰灼燒我的褲腳,散發出焦煳味,幸好當初沒有選擇用汽油,不然這會得要忙著滅火。

又是一瓶過去,火焰再次冉冉升起,白毛流浪狗已經不能動彈,唯有淒厲的慘叫聲告示我它仍活著。

我不打算再進一步,已經夠了,它活不了,它將會在痛苦的折磨中等待死亡。而我要繼續啟程,給它尋找黃泉路上的伴兒。

轉過一個直角彎,眼尖地看見前方有一隻黃黑色的流浪狗——黑色的主體色,黃色的點綴色——像個幽靈一樣從我面前一閃而過,我連忙追上前去。它的速度很快,但它並非在逃跑,因而還是被我捉到了空擋。

重複之前的動作,這次比剛才用力,燃燒瓶飛到了流浪狗前面,升起的火焰牆擋住了它的去路。流浪狗轉身的剎那,另一瓶燃燒瓶已經落在它的身旁,熊熊燃起的火焰附著在它身上,燃起不一樣的焰色,並伴隨有一縷縷揮之不去的青煙。這隻流浪狗比較笨,它試圖用嘴咬熄身上的火焰,它的滑稽做法像是在告訴我:看,智力上的巨大差異就是人和動物的根本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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