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他們在和雅努斯戰鬥的時候,城牆裡的空地上搭建起了臨時的醫療點,用以收納受到傷害的傷員。
至於為什麼不徵用民居,因為裡面的空間不夠大,還不如在外面的空地上方便。
由土系法師直接搭建起來的房子具備比較完備的取暖結構,在下面生上火,傷員就不會因為冬天寒冷受到二次傷害。
莎依諾坐在臨時房子內的安靜小房間裡,拿著一張羊皮卷,上面記錄著所需藥劑的製作步驟及草藥清單。
她的面前放著幾口不同的大鍋,各種各樣的玻璃器皿在空中飛舞,向鍋裡新增不同的材料。
這是科澤伊能分心操縱多條藤蔓,一起做不同事情的原型,莎依諾所擅長的【家務法術】,她現在正在和城市裡的其他藥劑師一起,臨時配置救治傷員的藥劑。
小王子瓦蘭特也在另一個更大的房間裡緊張的忙碌著。
這裡安置的全都是重傷員,空氣中瀰漫的草藥味道甚至比莎依諾她們熬製藥劑的房間更加濃郁。
一名從陣線上替換下來的遊俠弓箭手躺在沉重的擔架上,在路面中每一次顛簸,都伴隨著一聲從喉嚨深處溢位的、破碎的呻吟。
他被從空中俯衝下來的石像鬼撞在身上,對方的一對尖角還在肚子上留下了兩個窟窿。
軀幹左側,為了降低重量提高靈活度穿著的薄鋼輕甲,如今像一張被揉皺的錫紙,深深凹陷下去。
邊緣處,碎裂的肋骨刺穿皮肉,露出森白的斷茬,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骨頭摩擦的細響,彷彿胸腔裡藏著一臺行將散架的風箱。
“你還好嗎?!拜託,先堅持一下。”
十個?十幾個?幾十個?
瓦蘭特已經忘記今天晚上他處理了多少情況類似的衛兵了,甚至其中還有比他更嚴重的——被臃腫魔的腐蝕性體液溶解掉半個身子:
“和之前一樣,接下來交給我就行。”
他例行對抬著傷員計程車兵進行重複性的問候和吩咐,對方也已經習慣了這套流程,話還沒說完就匆匆離開,重新返回城頭和城外,解救更多還能活命的傢伙。
房間裡亮起了藍色的魔法陣,一大團溫水被調動過來,將受傷計程車兵包裹其中,只留下面部露在外面,藉助水的浮力讓對方能更舒適的放平自己的身體,以免壓迫傷口。
水中似乎有無形的小手,將那些盔甲和殘破的衣物撐開,從士兵身上脫落,連帶著和汙濁的淤血一起被排出整個水團。
“啵~”
玻璃瓶的軟木塞被裡面的藥劑頂了出來,它們按照不同的比例融入到包裹士兵的水團中,提供簡單的治療。
瓦蘭特負責做好這些表面工作並吊住他們的性命,處理之後的傷員會被水團託著進入下一個房間,那裡自然會有更加專業的醫師繼續緩解士兵身上的傷勢。
一開始主動承擔起這項工作的瓦蘭特還有些不太習慣。
那些昏迷著計程車兵大多身體都有點殘缺,或者說壯烈,傷口呈現一種被巨力撕扯、碾碎的狀態。
臨時捆紮的止血帶深陷入腫爛的皮肉裡,但暗紅色的血液依舊頑固地滲出,將身下的擔架染成一片粘稠的醬色。
在送到這裡之前,還要透過牧師們撐起的一層聖光屏障,用以排斥和消除一些惡魔施展法術侵入身體的邪能。
兩種相反力量的對沖,讓他們的面部表情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
而由於“凋零”性質的攻擊,半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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