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堅持”這條路上,科澤伊自己其實也缺乏足夠的經驗。
他明白漫無目的的堅持不過是在浪費時間,但如何找到正確的方向,他並不比蓋烏斯更清楚。
原本科澤伊只是想讓蓋烏斯過來取取經,找專業人士指導一些小技巧。
現在看來,費林特對於“堅持什麼、如何堅持、向什麼方向堅持”,似乎有一整套自己的經驗和理解。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只要費林特能為蓋烏斯指出一條正確的道路去堅持,一個努力的孩子未來總不會差到哪裡去。
“那是你沒有刻意地向某一個方向堅持。”
費林特鬆開蓋烏斯的肩膀,走向牆邊擺放成品的武器架:“
鍛造可以說是一個大方向,你長期堅持一個大方向,其實也能有進步,只是進展會慢一點。”
他取下一柄短劍,手指輕撫劍身:“不斷地揮錘,知道自己鍛造出的武器品質有何差別,當然會在這種持續的重複中找到兩次揮錘手感上的微妙不同。”
將短劍放回原處,轉身時費林特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不過我明白這個道理用了四十二年。總結每種感官上的不同又用了二十七年。”
他頓了頓:“埃爾文從最開始在我這裡做學徒到出師,也用了整整十年。”
爐火的光芒在矮人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可惜的是,沒有矮人先天的身體素質和人類法師的法術天賦,他終究無法走出自己的桎梏。期間也有過很多想要在我這裡做工的可憐孩子,但基本上都只練到些皮毛。”
費林特的目光掃過兩個年輕人:“他們沒有重複枯燥日常的耐心。”
矮人最後的眼神落在同樣被時間所震驚到的科澤伊:
“埃爾文那個小子,連這個都沒有教給你嗎?要是教給你的話,你應該能感覺到這可不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啊,這個不怪埃爾文大叔的,我一開始來到村子還只是一個六歲的流浪兒而已,別說堅持打鐵了,就是溫飽都成問題,還是埃爾文叔叔給我一個燒火的工作才讓我能夠養活自己。”
“埃爾文怎麼不早點在信裡跟我說這些......那後來呢?”
“後來,呃,後來,後來,我的身體比較孱弱,不是吃一兩年飽飯就能解決的,想當一個鐵匠負擔太大。再加上之後為了去梵蒂雅斯學習魔法,我就和村子裡的獵人去森林學習設陷阱和打獵,賣毛皮攢學費,順帶鍛鍊身體,所以,鍛造的手藝也就生疏了......”
“難怪我覺得你鍛造出來的東西粗糙的很,身子骨太弱的話,透過鍛造強行鍛鍊身體也的確會留下不少暗傷。”
矮人又把自己橡木酒杯裡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繞著正在吃炒麥飯的科澤伊轉了兩圈,伸手在他的手臂和後背捏了捏。
“哦,現在的身體素質不是挺好的嗎?肌肉摸起來蠻結實的嘛,我覺得不比蓋烏斯弱特別多,顯然平時也有做近戰方面的訓練吧。”
肌肉在不刻意發力的情況下,會變得軟趴趴的,但是卻因為不同的密度產生不同的緊實感。
對於岩石和打造之後的金屬錠乃至武器,都能用觸覺摸出內部紋理和瑕疵的費林特,做到這種程度不是什麼難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