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未曾掌握如阿爾斯特騎士家族那般,歷經戰場千錘百煉、與特定武器渾然一體的成套武技。
科澤伊的情況稍好些。
童年時在諾威斯的森林邊緣,他曾跟隨獵人阿烏沙學習過長矛與弓箭的基本技巧,後來在與魔獸的周旋中積累了些許實戰經驗。
他的招式大多源於戰鬥當中的直覺,簡單,直接,帶著荒野特有的粗糲感。
弗雷澤教授說過的話含金量還在上升,戰鬥才是法師成長的捷徑。
而蓋烏斯則完全不同。
來到梵蒂雅斯之前,他從未正式握過劍,如今使出的幾式劍招,全是入學後劍術課上囫圇吞棗學來的。
因此,他的進攻常帶著猶豫,閃躲也欠缺圓滑,更像是在依樣畫葫蘆,而非真正的交鋒。
然而,隨著矛與劍一次次碰撞,某種微妙的變化正在發生。
蓋烏斯能感覺到,當科澤伊的長矛刺來時,矛杆相擊的震顫會透過劍柄,清晰地傳入他的掌心。
起初這只是雜亂無章的震動,但漸漸地,他開始從中分辨出不同的“語言”:
某一刺帶著肩背全力前推的狠勁,震感沉實而綿長;
下一擊卻可能轉為腕部輕靈的點選,震顫短促而清脆。
就像聆聽一塊金屬在錘擊下發出的不同鳴響,蓋烏斯開始捕捉到科澤伊發力瞬間的習慣與節奏。
他本能地調整著自己的回應。
面對沉重的前刺側擊卸力,讓那股狠勁滑向空處;
當輕靈的點選襲來,他則以柔和的力道輕撥,帶偏長矛的軌跡。
這種在交鋒中感知武器“脾性”、預判攻勢流向的能力,對他而言陌生而又熟悉。
他忽然想起在打鐵時,錘頭落在燒紅的鐵塊上,不同部位、不同力道會反饋出不同的聲音與觸感......
最終,科澤伊看準時機,用長矛重重砸向蓋烏斯,被蓋烏斯橫劍格擋,又藉著他揮劍的力度向後翻越一大步站在鐵匠鋪後院的牆上:
“差不多了,蓋烏斯,我基本已經體驗出來了,很明顯你也感受到了,透過對打鐵節奏的把握,好像的確有利於我們對武器熟練度的掌控。”
“我原本以為你們想要發現這一點還要更長的時間呢。”
粗啞的聲音從鐵匠鋪門口傳來。
費林特擦著汗走出來,矮壯的身軀在蒸騰的熱氣中宛如一塊移動的岩石。
矮人對火元素的高抗性在長時間面對熔爐時似乎也打了折扣,他拿著溼毛巾用力抹了把臉,露出被爐火映得發紅的皮膚:
“這不是很正常嗎?戰鬥中的閃避與格擋,模仿的是淬火時把握時機。
防守是有彈性的引導,如同鍛打中的卸力,讓敵人的力道偏轉向空處。
力量收放可控,從彆扭的角度發出精準一擊,就像在狹窄的鐵砧上錘打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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